翌日清晨，陈婉茵醒得比往常都早。
窗外的天还蒙蒙亮，透进来的光带着淡淡的青色。她侧过身，看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伸手轻轻抚了抚——余温早已散尽，只有微微的褶皱证明昨夜有人在这里躺过。
弘历是五更天走的，走得轻手轻脚，怕惊醒她。可她其实是醒着的，只是闭着眼睛，假装还在睡。
她不知道早上起来服侍弘历穿衣是叫他王爷还是四哥，不知道醒来后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便索性装睡到底。
等弘历的脚步声远了，她才睁开眼睛，望着床顶的承尘，发了一会儿呆。
顺心进来伺候梳洗时，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格格，您醒了？”她端着温水进来，声音比往常都轻快，“奴婢伺候您梳洗。今儿个可要早点去正院给福晋敬茶呢。”
陈婉茵坐起身，乌发散落下来，披了满肩。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还有些软，像是没睡够，又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
顺心手脚麻利地服侍她净面、漱口，然后扶她坐到梳妆台前。
“格格，今儿穿哪件衣裳？”顺心打开衣柜，回头问道。
陈婉茵看着那件衣身上绣着玉兰花的衣服。
花瓣舒展，几只蝴蝶绕花飞舞，栩栩如生。
蝶翅是用彩色丝线掺了银线绣的，一动便有隐隐的光泽流转，像是真的在阳光下扑闪。
领口和袖边镶着淡青色的绲边，绣着缠枝的兰草，素雅中透着一丝灵动。
“就那件玉兰扑蝶的吧。”她指了指那件缂丝的，“花色鲜亮些，也算喜庆一点。”而且有青樱在前面挡着，应该没人会关注她的。
到了正院，万众瞩目的人果然是青樱，大家都没在意陈婉茵昨日侍寝的事情，毕竟青樱丢脸才是最重要的。
陈婉茵敬茶之后坐在最后面，安静地看着高晞月她们对青樱在言语上发出的挖苦，这次跟着青樱来的是惢心，她安静极了，不会像阿箬一样为青樱挺身而出，而青樱只会在嘴上说着“你们这么想的话本福晋百口莫辩”。
无趣的很。
所以大家说了两句又觉得没什么意思不再说这件事。
请安结束。
顺心扶她在榻上坐定，又给她倒了杯热茶，便笑盈盈地说：“格格先歇着，奴婢去膳房提早膳。今儿个可得好好看看，那些人有眼色没有。
说着，她提着食盒，一阵风似的出了门。
陈婉茵靠在引枕上，望着窗外的梅树，静静地等着。
约莫过了三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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