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悬挂的“人”字大旗吹得猎猎作响。
薛无极扶着女墙的砖石，指腹摩挲着石面上深浅不一的箭痕。
这些被岁月磨得发亮的痕迹里，嵌着七日前水妖攻城时射来的三棱水箭，箭镞早已被撬去，只余碗口大的凹坑。
他望着关外逐渐暗沉的海面，喉间泛起一丝苦涩——自水妖族元帅克拉贡带着五十余万大军压境，他就再也没合过眼。
即便浮光破晓来了之后，他的压力减轻很多，可依旧无法入眠。
昨晚，浮光破晓率领五千将士偷袭帅帐。
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此刻的他难免有些着急。
既然是偷袭，就应该速战速决。
可现在......已经过去五个时辰了......显然已经超过了速战速决的范围。
想到这里，薛无极更愁了。
“报——！浮光破晓将军归关！”
尖锐的号角声刺破暮色，薛无极手中的青铜酒盏“当啷”落地，酒液在青砖上蜿蜒成河。
他转身时甲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顾不上腰间旧伤的抽痛，踩着阶梯踉跄着往城下跑去，绣着海水纹的披风在身后甩出凌厉的弧线。
城门口的吊桥正在吱呀作响地落下，铁索与齿轮的碰撞声中，一道染血的身影傲然而立。
此刻，出现在海魂关城门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顾楠。
“浮光破晓老弟！”
薛无极的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待看清顾楠身后驮着的庞然大物之后，愣了愣神，随后瞳孔骤然收缩。
那颗须发皆蓝的头颅双目圆睁，额间三枚菱形鳞片泛着妖异的幽光，正是水妖族元帅克拉贡的象征。
“薛将军，别来无恙！”
顾楠把克拉贡的尸体丢在薛无极面前，笑盈盈道。
然而......话音未落，已被薛无极紧紧抱住，铁甲相碰的声响里，他听见对方极低的、带着颤音的呢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城门口的士兵们早已围拢过来，望着顾楠身后拖曳的长串尸牌——每一块刻着水妖符文的木牌，都代表着一名水妖将领或者水妖族的陨落。
这些尸牌，仅仅是顾楠收获的一部分。
剩下的大部分都在星辰宇宙之中。
毕竟，十万尸牌摞在一起，那就是一座山丘。
可......即便是一小部分尸牌，还是让薛无极呼吸都困难起来。
他张了张嘴，吞咽了好一会，这才开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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