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是家里好几个人的字迹。
撕开封口,果然哗啦啦掉出好几张纸。
最上面那张是父亲写的,用的是单位发的稿纸,蓝黑墨水笔锋刚硬,字里行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从卿,事已知晓。
做得对,顾家的人就得有这股子劲。
别惦着家里,把自己照顾好,有事……找信得过的人递消息。”
最后那句写得极轻,像是怕被人看见,顾从卿摸了摸纸面,能感觉到笔尖用力的痕迹。
母亲的字要秀气些,写在方格信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话:“儿啊,听你爸说你在外头帮了人,有种。
天冷了,棉袄记得穿上,别学你爸年轻时硬扛。
注意别拈花惹草……”
下面是周姥姥的信,用的是孩子练过字的废本子,纸页薄得透亮:“从卿,姥姥给你纳了双布鞋,底子纳得厚,走山路不硌脚。
跟人起冲突,受了委屈也别憋着,跟家里说。
土豆那小子天天扒着门框问‘哥啥时候回’,昨天还偷摸把他攒的饼干塞我这儿,让我给你寄……”
土豆的信最显眼,用的是蜡笔画纸,上面还沾着点铅笔灰,字写得歪歪扭扭,夹杂着拼音:“哥!我想你![流泪]前天我跟二柱子打架,他说你不回来了,我把他揍哭了!
妈说你在做好事,像雷锋叔叔一样!
我把我的铁皮青蛙给你留着,你回来我们一起玩!
哥,你快点回来好不好?[哭]”
纸角还有个晕开的水迹,像是哭湿的。
最后是刘春晓的,写在淡绿色的信笺上,字迹清清爽爽:“从卿,见字如面。
四九城的槐花开了又落了,你那边的稻田该黄了吧?
上次你借我的那本《青春之歌》,我看完了,等你回来给你讲讲。
一切都好,勿念。
多保重。”
没有多余的话,却让人想起去年秋天,两人在胡同口分吃一块烤红薯的暖乎劲儿。
顾从卿把信一张张叠好,塞进枕头下的布包里。
他摩挲着那几张薄薄的纸,心里像揣了个暖炉,之前攒下的戾气,不知不觉就散了。
门外传来秦书喊吃饭的声音,顾从卿应了一声,把布包往行李卷里一塞。
明天一早就得去民主村,听说那儿靠河,能种水稻,更富裕些。
他摸了摸枕头下的信,觉得脚下的路都踏实了几分。
不管到了哪,家里这股子热乎劲儿,总能隔着千山万水,暖到人心坎里。
欢送仪式设在镇政府的小广场上,红布横幅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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