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姥姥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手里捧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十双厚厚的鞋垫,纳得密密麻麻的:“带上这个,走路稳当,英国那地界儿靠不靠谱不知道,脚底下暖和了,心里也踏实。”
顾从卿接过来,鞋垫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乎气,他鼻子有点发酸:“姥姥,您这眼睛不好,还缝这么多……”
“瞎操心啥。”周姥姥拍了拍他的胳膊,“到了那边好好吃饭,别学那些洋人喝冷水,自己烧点热水喝。”
刘春晓帮他把鞋垫塞进箱子底层,又往里面塞了包茶叶:“这是你爱喝的龙井,想家了就泡点,闻着味儿也亲近。”
顾从卿看着箱子里渐渐堆满的物件——常穿的衣服、贴身的衣物、带着体温的鞋垫、熟悉的茶叶……
都是些寻常东西,却被家人的心意填得满满当当。
他忽然觉得,这箱子装的哪里是行李,分明是沉甸甸的牵挂。
“差不多了。”他合上箱盖,拉链“刺啦”一声拉到顶,“再多就超重了,这些足够。”
刘春晓帮他把箱子立在墙角,指尖在箱面上轻轻摸了摸,没说话,眼里却像盛着水,亮闪闪的。
顾从卿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等我到了就给你写信,只要有机会就申请回来探亲。”
“嗯。”刘春晓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到了那边记得给家里报平安。”
窗外的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数着剩下的日子。
箱子就立在墙角,沉默地等着启程的那天,而里面装着的,是家的温度,是跨越山海也不会凉的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