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清正帮着收拾碗筷,闻言笑了:“没问题,到时候把院子里的桌子摆开,来多少人都能坐下。”
年轻人们也跟着起哄,说回国了一定要去顾大使家蹭饭,还要吃姥姥做的炸耦合、姥爷腌的腊八蒜。笑声裹着饺子的香味,在暖黄的灯光里荡开,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甜丝丝的。
最后一个年轻人离开时,特意回头说了句:“姥姥姥爷,顾大使,谢谢你们让我们在这儿过了个像样的年。”
门关上的瞬间,海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往刘春晓怀里钻:“妈妈,我困了。”姥姥赶紧去铺床,姥爷则开始收拾散落的红包纸,顾从清和刘春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暖意。
这顿年夜饭,没有山珍海味,却有着最实在的热乎气;这红包里的两块钱,不算多,却装着两个老人对异乡游子最深的惦记。窗外的月光落在空了的长桌上,仿佛还残留着饺子的香气和年轻人的笑声——这场在美国的最后一个春节,就这样在满室温情里,悄悄落了幕。
二月的风卷着碎雪敲打着窗户,顾从清的书房里,几个贴好封条的行李箱靠墙立着,标签上“国际海运”的字样在台灯下格外清晰。海英正坐在书桌前整理课本,12岁的少年已经抽条长开,脊背挺得笔直,手指利落地把下学期要用的数学练习册塞进书包,剩下的教辅书都码进了旁边的纸箱——那些“暂时用不上”的,早就跟着前两批包裹寄走了。
“爸,我的物理笔记放哪儿了?”他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变声期特有的低沉,书包侧袋里露出半截钢笔,是他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牌子,特意留着没寄走。
顾从清指了指书架第三层:“和你的竞赛奖状放在一起了,记得带上,开学要交的。”他看着儿子把笔记本抽出来,扉页上的公式写得整整齐齐,忽然想起海英前几天说想竞选初中的学习委员,连演讲稿都偷偷写了两版。
走廊尽头的储物间里,几个大纸箱堆得半人高,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换季衣物”“课外读物”,最底层的小箱子敞着,装着海英常穿的运动鞋、每晚睡前读的散文集,还有那块他用了两年的运动手表——表带磨得有些发亮,却始终不肯换,说“戴顺了手”。
海英整理完书包,走到箱子前蹲下身,把一块磨损的篮球护腕塞进小箱子角落。那是去年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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