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那时候他头发还没剪短),可名字怎么也想不起来,脸就更记不清了,仿佛隔着层厚厚的雾。
他最忐忑的,还是自己的中文。在国外待了这些年,虽说在家跟姥姥姥爷说中文,可多数时候还是混着英语说,有时候想表达个复杂点的意思,话到嘴边就卡壳,得琢磨半天才能把词儿凑齐,偶尔还会带出几个英语单词来。
他想起刚到美国那会儿,因为英语带着点口音,班上总有些孩子学他说话,虽然他从没怕过,该怼回去就怼回去,可那种被人当稀罕物打量的感觉,实在讨厌。就像鞋子里进了沙子,不算疼,却硌得人浑身不自在,走一步都觉得麻烦。
“在想啥呢?”刘春晓看他愣神,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海英摇摇头,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没……没想啥。”他扒拉了两口饭,小声说,“就是……怕到了学校,话说不好。”
顾从清听见了,放下筷子看着他:“别怕。谁还没个不熟练的时候?你敢开口说,就比啥都强。真有人笑话你,回来告诉爸,爸去跟老师说。”
姥爷也帮腔:“就是!咱海英在美国都能把书念好,回咱自己地盘,还能差了?再说了,咱们说的是正经中国话,谁爱笑谁笑去,咱不理他。”
海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心里那点忐忑好像被家人的话冲淡了些。他偷偷看了眼窗外,月光把院子里的香椿树影投在地上,晃晃悠悠的。
其实他也知道,没什么好怕的。就像当年去美国,一开始也觉得难,后来不也慢慢适应了?只是那种对未知的紧张,对可能出现的“麻烦”的抵触,总在心里绕来绕去。
他攥了攥筷子,心里给自己打气:大不了就多说多练,谁爱笑就笑,反正他又不是不会。等熟悉了,一切总会好起来的。
顾从清放下筷子,看向海英,语气放缓了些:“对了,海英,明后两天有空的话,让你小叔带你去趟张教练家。”
海英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张教练,那个总爱摸着他的头说“这孩子有灵性”的老人,是他去美国前的国际象棋老师。记忆里,张教练家的客厅总摆着一张棋盘,棋盘边角被磨得发亮,他总在放学后蹲在旁边,看教练跟人对弈,一蹲就是一下午。教练教他下棋时极有耐心,哪怕他一步棋走得离谱,也从不急着否定,只是笑眯眯地问:“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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