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态度给了他十足的底气。既然上级亮了绿灯,他自然不必束手束脚,索性大刀阔斧地查,把那些藏在工程背后的猫腻连根拔起。
二来,他心里也清楚,自己调任江省副省长已有数月,平日里多是处理常规事务,虽稳妥却少了些让人印象深刻的“动作”。省里的干部们对他,或许还停留在“外交口转来的干部”这样的模糊印象里。这次借堤坝事件出手,正是要让所有人看清他的秉性——表面温和,实则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尤其是在关乎百姓安危的大事上,绝无通融的余地。
那些被查处的干部和包工头,有资历深的“老人”,也有试图钻空子的“滑头”,处理结果一公布,省里上下都暗自咋舌。有人私下议论,说这位顾副省长看着文质彬彬,办起事来却比谁都硬气。
顾从卿听到这些风声,并不在意。他要的从不是让人畏惧,而是让人明白:在其位就得谋其政,敷衍了事、触碰底线的事,在他这儿绝行不通。只有让大家摸清了他的原则,往后工作才能少些弯弯绕绕,多些实打实的配合。
就像此刻,他看着办公桌上那份整改完成的堤坝验收报告,眉头舒展了些。威信不是靠嗓门喊出来的,是靠一件件硬事立起来的。这一次,他不仅筑牢了江堤,更在心里为自己立了一根“规矩”的标杆——往后在江省的日子,这根标杆得一直立着。
忙完堤坝的事,顾从卿没歇多久,就把目光投向了江省那几家在机械行业里响当当的老厂子。这些厂子多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建起来的,扎根江省几十年,在农用机械、工程机械领域攒下了实打实的家底——车间里还摆着苏联援助时期的老车床,车刀划过钢铁的轰鸣声能传到几条街外,老师傅们揣着磨得发亮的游标卡尺,闭着眼都能摸出零件的公差,年轻些的技术员则围着绘图板,一笔一划描着新机型的图纸,空气里总飘着机油和铁屑混合的、属于工业时代的厚重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