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孩子后,刘春晓看他脸色还有点沉,笑着说:“你啊,刚才那几下,把孩子吓坏了。海晨跟你家那俩孩子不一样,他从小在呼市跟着老人,娇气惯了,慢慢教就好。”
顾从卿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我知道,就是看着他那哭天抢地的样子,忍不住。想当年海婴上幼儿园,我还担心他不合群,结果人家第一天就跟小朋友玩成一片了。”
“每个孩子性子不一样嘛。”刘春晓说,“海晨就是慢热,等跟小朋友熟了,说不定比谁都欢实。”
送完两个孩子,顾从卿先把刘春晓送到她单位门口,看着她进了办公楼才吩咐司机开车回省政府。车子驶入熟悉的大院,他揉了揉眉心,刚压下去的疲惫又悄悄漫上来——年底的工作,从来都是一场硬仗。
办公室里的文件早已堆成了小山,桌上摊着的日程表密密麻麻:上午要开审计工作协调会,下午得审核明年的财政预算草案,傍晚还要接待省里的督查组。年底这阵子,审计、审查、审核的活儿扎堆来,桩桩件件都得盯紧,半点马虎不得。
更让人分身乏术的是,现任省长一心等着退居二线,不少本该由他牵头的工作,渐渐都落到了顾从卿肩上。他心里清楚,自己刚来江省不久,正是站稳脚跟的关键时候,这种时候别说“撒手”,就是咬着牙也得把担子扛起来。
“顾生,这是刚送来的审计报告初稿,您过目。”陈放把文件放在桌上,见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又补充道,“下午三点的会,对方说可以推迟半小时,您要不要先歇会儿?”
顾从卿摆摆手,拿起报告翻看起来,笔尖在纸上划过,时不时圈点几句:“不用,按原时间开。”他抬头看了眼窗外,阳光正好,“咱们在这儿不是待一年半载的,得把活儿干扎实了,让人家知道,咱们不是来混日子的。”
陈放应了声“是”,退了出去。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顾从卿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心里明镜似的——累是真的累,但这份累,是为了往后能更踏实地往前走。等把这阵子熬过去,等江省的工作理顺了,一切就都值了。
他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驱散了几分倦意。
再低头时,眼神里又添了几分坚定,翻过一页报告,继续投入到密密麻麻的文字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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