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婴踩着四合院的青石板路往里走,墙根下的爬山虎蹭过裤脚,带着熟悉的草木气。顾父刚把车停稳,他就摸出手机,先拨给了顾从卿。
“爸,我到了,刚进院门,”他对着听筒笑,“您跟我妈说一声,路上顺顺当当的,飞机没晚点。”
电话那头传来顾从卿的声音,混着键盘敲击的轻响,想来还在处理工作:“到了就好,让你爷爷给你弄点热乎的,一路肯定饿了。行李多不多?用不用等下让你表哥过来帮忙?”
“不用不用,就一个登机箱,”海婴踢了踢脚边的箱子,“我等下收拾收拾,把美国带的那些东西分一分,常用的寄回荆州,剩下的先放我房间。”
挂了顾从卿的电话,他又拨通了刘春晓的号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上的纽约纪念贴。
“妈,是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松快,“刚到四合院,爷爷接的我。”
“平安到了就好,”刘春晓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点暖意,“行李沉不沉?美国那边的纪念品不少吧?”
“还行,不算多,”海婴往廊下的竹椅上一坐,“我正琢磨呢,把该寄回荆州的先理出来。”
“别瞎折腾,”刘春晓在那头轻笑,“常用的你自己带回去,那些不常碰的,就搁四合院你那房间里。左右你过几年总得回来,来回邮多费事儿?你那屋的书柜空着呢,正好摆你的纪念品。”
海婴抬头看了眼二楼的窗,那是他住了十几年的房间,窗台上还摆着他临走前没带走的仙人掌。“也是,”他应着,“那我等下把带回来的礼物分分类,给你们带的巧克力和香水先邮走,剩下的摆件、徽章啥的,就塞我书架第二层,那儿空着块地方呢。”
挂了电话,他拆开登机箱。从美国带的纪念币、印着自由女神像的钥匙扣、还有在迪士尼买的米老鼠玩偶,被一一摆在了房间的五斗柜上。
那些给荆州朋友们带的护手霜、咖啡豆,则被仔细装进纸箱,贴上了寄往荆州的快递单。
海婴跟顾父顾母有小一年没见了,虽说隔三差五就打电话,可真坐在一张桌上吃饭,才觉出日子的实感来。顾母总往他碗里夹菜,念叨着“多吃点,看这脸瘦的”,顾父则坐在对面,手里捧着本线装的《论语》,时不时翻上两页。
头天早上,海婴赖床到九点多,刚揉着眼睛走出房门,就被顾父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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