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年的夏威夷,还没有随处可见的智能手机,少年少女的约会,多是靠脚步丈量沙滩,靠眼神传递心意。
海婴和玛丽莲总爱在清晨溜出度假村。那时候游客还没涌来,沙滩被露水浸得微凉,脚印踩上去软软的。海婴会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是临走前刘春晓塞给他的,里面记着几句英语情话,还有他自己查字典写的中文解释。他磕磕巴巴地念:“‘你笑起来,比檀香山的阳光还暖’——玛丽莲,这是说你。”
玛丽莲会笑着抢过本子,用铅笔在旁边画个小小的太阳,再写上自己的名字。她带了台傻瓜相机,是父亲送的生日礼物,镜头里总装着海婴的样子:他弯腰捡贝壳时的侧脸,他被浪花打湿头发时的狼狈,他指着远处帆板说“像中国风筝”时认真的神情。“等回去洗出来,我寄给你。”她把相机挂在两人中间,绳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像个看不见的结。
中午他们爱去度假村外的一家老冰店。老板是个华裔老人,见海婴是中国人,总会多给半勺红豆。两人共吃一碗刨冰,勺子偶尔碰到一起,就像触电似的缩回手,然后偷偷笑。玛丽莲会把自己碗里的菠萝块夹给海婴,说“你们中国没有这么甜的菠萝”;海婴则把红豆推过去,“这个像我们那儿的糖葫芦,甜到心里”。店里的老式收音机正放着惠特尼·休斯顿的歌,节奏慢悠悠的,和窗外的蝉鸣缠在一起。
下午他们常去海边的露天书店。玛丽莲盘腿坐在帆布垫子上,给海婴读《海鸥乔纳森》,海婴就趴在旁边听,阳光透过棕榈叶的缝隙落在书页上,字里行间都带着暖。读到“要飞向远方”时,玛丽莲的声音轻了些,海婴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以后我去美国看你,或者你去中国找我。”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玩意儿——是出发前在四九城潘家园淘的木雕,刻着两只相依的鸟,“这个给你,像我们。”
傍晚是最舍不得分开的时刻。他们坐在防波堤上,看夕阳把海水染成橘红。玛丽莲的头靠在海婴肩上,他能闻到她发间椰子洗发水的香味,和国内雪花膏的味道完全不同,却让他心里发紧。“回去后,我们写信吧。”玛丽莲从脖子上摘下条银链子,上面挂着个小小的冲浪板吊坠,“这个给你,看到它就像看到我在冲浪。”
海婴解下自己的手表,是顾从卿给的旧款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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