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军那会儿,孩子怯生生的,见了谁都躲,是院里的街坊你给块糖、我送件旧衣服,才慢慢养得开朗。如今孩子大了,要接他去享福,他哪能不识好歹?
“爸,您看那是啥?”军军忽然指着前头。易中海抬头,看见胡同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串红绸子,是月月昨天特意挂的,说图个吉利。风一吹,绸子飘起来,像面小小的旗子。
“走吧。”易中海拍了拍军军的胳膊,“新家离得不近,可也不远,想回来,抬腿就到。”
三轮车慢慢走远,车辙印在刚化的泥地上,弯弯曲曲,却一直连着四合院的方向。易中海知道,军军和月月的孝心,比这老房子更暖。他搬走的是身子,心还留在这院里,留在军军小时候奔跑的身影里,留在街坊们喊他“老易”的吆喝声里。
九七年一月的北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四合院的墙头上结着冰棱,屋檐下的冰溜子足有半尺长,冻得梆硬。易中海裹着军军刚给他做的新棉袄,站在屋门口呵着白气,看军军把最后一捆旧书搬上三轮车。
“爸,真不冷?”军军搓着冻红的手,又往老人脖子上裹了裹围巾。他三十出头,额头上冒着汗,混着寒气凝成白霜,“要不我先送您过去,回来再搬这些?”
易中海摇摇头,拐杖往地上一顿,笃笃地响:“不用,我再站会儿。”八十多岁的人了,耳朵有点背,说话却还透着股倔劲。他望着屋里,墙角的煤炉早就熄了,只剩个空铁壳子,旁边堆着军军小时候玩过的铁环,锈得发乌——那是他当年从废品站捡回来,一点点磨亮了给孩子的。
“跟从卿家道个别吧。”易中海挪着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军军赶紧扶着他,心里明镜似的,老人哪是道别,是想把这住了一辈子的地方,再刻进眼里几分。
顾从卿和刘春晓早就在院里等着了,脚边放着个保温桶。“易大爷,趁热喝口姜茶。”刘春晓把桶递过来,掀开盖子,热气裹着姜香冒出来,“军军,路上给大爷揣着,冻着了不好。”
“麻烦你们了。”易中海接过杯子,手哆哆嗦嗦的,姜茶洒了点在棉袄上,他却不在意,直瞅着顾从卿,“房子……按老理儿,我这一走,就归你们了。钥匙在炕席底下压着,回头你们自己取。”
这话是八年前说的。那会儿军军刚结婚,易中海拉着顾从卿在煤炉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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