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被敲诈、被收割的普遍困境。
个体的悲剧,不再是偶然的运气不好,而是时代制度缺陷下的必然结局。
写至此处,整篇论文的立意彻底拔高。
不再是简单的调研报告,而是对九十年代末中国市场化转型的深度解剖。
凌晨两点,校园万籁俱寂。
两人停下笔,揉了揉酸涩的双眼,看着电脑屏幕上万余字、血肉丰满、逻辑严密的初稿内容,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踏实与震撼。
从前课堂所学的“市场化改革”“民营经济发展”,是教科书冰冷的词条。
如今他们笔下的改革,是真实的人、真实的苦、真实的破产、真实的狂欢、真实的时代割裂。
“这一趟南北奔走,值了。”小亮轻声叹道。
海婴望着屏幕上南北对照的两段结语,缓缓开口:
“真正的学术研究,从来不是站在高处总结盛世,而是俯身低处,看见浪潮之下,每一个被时代裹挟的普通人。”
史书会记住九十年代的经济腾飞、对外开放、商贸崛起。
而他们的论文,会记住腾飞背后的混乱、崛起背后的代价、盛世背后的浮沉。
青灯伏案,字字皆是山河。
初稿主体内容已然全部完成,只剩最后的结论升华、文献标注、格式规整与细节润色。
天微亮,燕园破晓。
淡青色的天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漫过桌面堆叠的资料,也漫过屏幕上静静铺展的毕业论文全文。
一夜未合眼。
海婴和小亮坐姿早已僵硬,眼底带着熬夜的红,却没有半分疲惫颓色,只剩一种尘埃落定的通透。
两万三千字,正文终稿,完整成型。
从沪市制度桎梏,到岭南市场乱象;从宏观机制推演,到个体破产沉浮;从南北二元分化,到转型阵痛归因。所有零散的访谈、见闻、思考、推演,尽数织成一张严密、厚重、落地的学术网络。
骨架立得住,血肉填得满,观点站得稳。
“先停笔。”海婴轻声道,“主体写完不算定稿,注释、数据、时序、案例溯源、逻辑闭环,必须全部逐条卡死。”
真正的学术打磨,往往在收尾最细微处。
二人开始最后的精修工序,分工清晰,默契无间。
小亮负责文献回溯与数据校准。
他逐一核对九十年代国民经济公报、外贸进出口年鉴、民营工商注册增量、税制改革文件、海关缉私公开通报。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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