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彻底转身跑回寝室。
……
1999年,九月,京城。
外事办红砖办公楼的走廊安静得压抑,水磨石地面反光清冷,头顶老式日光灯嗡嗡作响,是贯穿整个九十年代机关楼的恒定白噪音。
下午四点半,临近下班的节点,却是外事办最不敢松懈的时刻。涉外事务无定点,突发交涉、临时批文、外宾行程调整,随时随地都能打乱所有安排。
顾从清的办公室门敞着半扇。
四十四岁的他穿着熨帖平整的深灰毛料干部西装,没有多余褶皱,领口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脊背挺得笔直,坐在宽大的老式实木办公桌后,眉眼沉静,不怒自威。岁月在眼角留下淡淡的纹路,多年外事工作打磨出一种不动声色的厚重。桌上堆满泛黄的纸质报批文件、涉外会谈纪要,边角压得整整齐齐,一旁搪瓷杯冒着淡淡的热茶雾气。
敲门声急促响起。
“进。”
顾从清头都没抬,指尖握着钢笔,飞快在一份经贸涉外对接文件上落笔签字,字迹规整有力,带着体制内多年养成的严谨风骨。
科员老周拿着一摞加急材料快步走进来,神色略显焦灼,进门就压低声音汇报。
“顾主任,刚接到使馆那边的临时通知,原定后天抵京的外商考察团,行程临时变更,提前到明天上午九点落地。原本敲定的对口接待单位、座谈会议室、陪同领导名单,全部要重新调整。”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氛围瞬间沉了几分。
九九年正是对外经贸合作高速推进的年份,外商考察对接任务繁重,任何一点行程纰漏,都有可能影响涉外合作进度,甚至闹出外事纰漏,半点马虎不得。
顾从清这才停下笔,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
他没有急,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节奏不急不缓,自带上位者的沉稳定力。
“变更原因问清楚了?”
“问了,对方说是境外企业临时调整企划周期,属于突发安排,使馆这边也是刚收到消息,来不及提前报备。”老周擦了下额头的薄汗,“最麻烦的是,咱们原定明天上午有一场省级涉外文书会审,班子领导全部排了会期,根本抽不出人陪同考察。”
这是实打实的两难僵局。
一边是敲定许久、不能延期的内部会审工作,一边是临时提前、不能怠慢的外宾接待,两头都是硬任务。
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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