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衣,肩头带着冬日的寒气,脸上却没了平日办公的紧绷疲惫,多了几分松弛温和。
一进院,先看向四个孩子,目光落在哪都是温柔的。
朵朵眼睛一亮,立刻跑过去:“顾叔叔回来啦!我们在剪窗花!”
“哦?这么能干?”顾从卿弯腰揉了揉她的头顶,目光扫过满桌红纸,“今年窗花,咱们院里自己剪,不买现成的,年味儿才正。”
小亮起身问好:“干爸回来了。”
“坐,不用起来。”顾从卿摆摆手,顺势坐在板凳上,看向海婴,“中部的资料,这两天彻底理顺了?”
“理顺了。”海婴点头,放下手里的剪刀,认真回话。
“湖北、河南两地老厂访谈、台账、口述史,我和小亮全部整理归类完毕,南北中三个区域、三种改革状态,彻底闭环。之前外审提的所有样本缺陷,现在全部补齐了。”
顾从卿闻言,微微颔首:“心里彻底踏实了?”
“踏实了。”海婴坦诚道,“之前总觉得论证缺一块,心里悬着。跑完中部,我才敢说这篇时序错位理论,是贴合全国九十年代改革真貌的。”
顾从卿看着他,慢慢开口,语气温和却句句通透:
“你这一年,不容易。”
“开春啃理论,夏天进厂,秋天跑外贸,寒冬扎中部。别人读书是坐在教室读,你是踩着山河、踩着时代阵痛在读。”
小亮在旁边接话:“干爸,说实话,我跟着海婴跑这一年,才算真懂九八年改革。书本上写的都是‘稳步推进、全面开放’,我们亲眼见的是有人掉队、有人野蛮、有人夹缝求生。”
“没错。”顾从卿淡淡感慨,“盛世从不是一刀切整齐。”
“九八年最大的意义,就是结束六年各地自行其是的混乱。把南方的野、北方的僵、中部的慌,全部统一尺度、规整秩序。”
海婴轻声道:“也正因如此,差距彻底定型了。先发的站稳了,后发的赶不上了。”
顾从卿看了他一眼:“你能看见这一层,就比大多学者高明。”
“很多人只看见改革‘规整秩序’的功,看不见‘固化差距’的痛。你论文好坏、争议大小不重要,你能写出时代的两面性,就是真做学问。”
刘春晓在旁边听着父子俩聊学术,笑着插了句嘴:
“行了行了,过年不许聊论文、不许聊工作!”
“一年到头忙这些,过年就踏踏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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