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图书馆的窗台上,海婴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论文数据,光标在“研究结论”那栏闪了半天,指尖却迟迟没落在键盘上。桌角的贝壳书签反射着冷光,是玛丽莲临走时塞给他的,背面还留着她用铅笔写的小字:“记得给太阳花浇水”。
上周小组汇报,他竟把回归方程的系数算错了,台下传来低低的议论声时,他才猛地回过神——以前这种时候,玛丽莲总会在图书馆门口等他,举着瓶冰汽水笑他“又熬红了眼”,可现在转身望去,只有空荡荡的走廊。
周姥爷看他整日蔫头耷脑,拽着他去胡同口的棋摊:“跟张大爷杀两盘,动动脑筋就不想别的了。”可棋子刚摆好,他的目光就飘到了旁边的画摊——摊主正卖着印着四合院的明信片,像极了玛丽莲常画的题材。张大爷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落子:“年轻人的念想,就像这棋路,看着绕,走下去总有碰头的时候。”
这天下午,海婴去刘春晓的书店换书,无意间瞥见书架上摆着本《美国高校申请指南》,是玛丽莲以前常翻的。春晓递给他杯热茶:“她临走前托我给你留了本笔记,说里面有你讲题时她记的重点。”海婴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画着两个小人,在四合院的月亮门下挥手,旁边写着:“等我回来,一起解最难的题”。
走出书店时,夕阳把胡同的影子拉得很长。海婴摸了摸口袋里的贝壳书签,忽然想起玛丽莲说过的话:“留白不是空,是等画更完整的地方。”他转身往实验室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他得把论文改好,得把太阳花养得更精神,得让下次视频时,能笑着跟她说“你看,我没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