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给你带了小米粥,温着呢。”
吊瓶挂上输液架,药水顺着管子往下滴,节奏比昨晚慢了许多。护士调完流速,又叮嘱:“抗生素可能有点反应,头晕恶心就按铃叫我。这几天别玩手机,闭目养神最要紧。”
杨明远“嗯”了一声,却在护士走后,悄悄摸过手机。屏幕上弹出韩俊的消息:“明远,何大姐把你那版设计改完了,客户没挑刺,程总让你安心养着,工资照发。”
他盯着“工资照发”四个字,忽然觉得手背的针眼有点疼。胃里确实泛起一阵恶心,不是药物反应,是想起自己这几年加过的班、吃过的冷饭,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
李楠楠把暖水袋塞进他怀里:“别玩手机了,眯会儿。”她替他掖好被角,絮絮叨叨地数着,“今天打了针,明天再打一天,后天……等你好点,妈带你去公园晒晒太阳。”
杨明远听话地闭上眼,却没睡着。他能听见输液管的滴答声,能闻见养母身上淡淡的肥皂味,还能感觉到抗生素在血管里慢慢扩散——像一场迟来的清算,逼着他停下所有奔忙,好好看看自己这副被透支的身体。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又坐在公司电脑前,程晓东把设计稿摔在桌上,韩俊在旁边骂骂咧咧,何大姐递过来半块饼干……可胃里的绞痛猛地窜上来,把那些画面全搅碎了。
“难受了?”李楠楠立刻凑过来。
他摇摇头,攥紧了怀里的暖水袋。还有四天吊针,两天抗生素——足够他想明白很多事了。比如,有些班,不值得加;有些人,不值得拼;有些日子,不能再这么过下去了。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带着点初秋的凉意。杨明远睁开眼,看着输液袋里剩下的半袋药水,忽然轻轻笑了。这针有点疼,但疼得清醒。
李楠楠趴在床边打盹时,头“咚”地磕在床沿上。杨明远刚输完一袋液,挣扎着想扶她,却被老太太猛地惊醒:“没事没事,妈不困。”她揉着额头笑,眼底的红血丝比他的输液管还密。
这三天,老太太几乎没合过眼。白天要盯着输液进度,算着时间叫护士换药;半夜他一翻身,她就惊醒,摸黑给他掖被角,生怕抗生素的副作用让他难受。带来的行军床就支在病房角落,可她总说“躺着不舒服”,宁愿搬个小马扎守在床边。
第四天早上,护士来测血压,看着李楠楠的脸色皱眉:“阿姨,您血压有点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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