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竟微微驱散了一丝心口那巨大的空茫与冰冷。她从未觉得阳光如此清澈。也从未觉得呼吸如此顺畅。仿佛压在心口二十年的万钧巨石,随着藤原道长那一腔热血喷出,随着这缕阳光的刺入,终于挪开了一丝缝隙。
“唉……”
一声苍老而悠长的叹息,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宿命般的了悟,自身后传来,打破了这阳光下的死寂。
王修没有回头,但那叹息声,却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她空茫的心湖中漾开了一丝微澜。
藤原道月在叶枝的搀扶下,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步履蹒跚地踏过泥泞的尸骸与血水,缓缓走到藤原道长的尸身旁。她身上的玄色直衣同样沾满了泥点和深褐色的血渍,银白的发髻散乱不堪,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疲惫与悲悯,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藤原道月浑浊的老眼低垂,凝视着泥水中那具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冰冷僵硬的躯体,又缓缓抬起,目光复杂地落在马背上沐浴在阳光中的王修身上,声音低沉而沙哑:
“尘归尘,土归土。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机关算尽,血流成河。到头来,也不过是黄土一抔。这个结局,总也算给他留了最后一点藤原家主的颜面了。”
藤原道月说着,伸出枯瘦颤抖的手,从宽大的袖袍中,摸索出一个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细颈瓷瓶。瓶塞被拔开,一股极其刺鼻、令人闻之欲呕的腥甜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浓重的血腥味。
她微微弯腰,小心翼翼地将瓶口倾斜。瓶内流出一种粘稠如蜜、色泽暗红近黑的诡异粉末。这粉末一接触到藤原道长脖颈处那尚在缓缓渗血的致命伤口,便如同滚油泼雪,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异响。
一股浓烈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青白色烟雾猛地升腾而起。烟雾之中,那粘稠的暗红粉末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无论是浸透了血水的华贵锦袍,还是坚韧的皮肤肌肉,甚至那森森白骨,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消融、塌陷、化开。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密集响起,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在疯狂啃噬。伤口周围的皮肉瞬间变成一种可怖的、冒着气泡的酱黑色,继而如同烧熔的蜡烛般塌陷下去,流淌出粘稠腥臭、混杂着红黑之色的脓血。
这消融迅速扩大,藤原道长那具不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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