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缸子吹了吹热气,开门见山地说:“老马,我到曹河时间不长,但耳朵里也灌了不少事。别的我先不说,棉纺厂和西街村那块地的纠纷,现在到哪一步了?你清楚吧?”
马援朝心里咯噔一下。他当然清楚。棉纺厂的党委书记马广德,跟他算是本家,虽然关系不算特别近,但毕竟都姓马,在一个县里,平时也有些走动。马广德早就跟他打过招呼,意思是这个案子涉及历史遗留问题,比较复杂,能拖就拖一拖,不要急着判。
“吕书记,这个案子我知道啊。”马援朝放下暖水瓶,坐回自己的椅子,斟酌着词句,“材料已经转到我们民庭了,我也安排了两位经验比较丰富的法官在负责审查。不过……吕书记,不瞒您说,这种涉及集体土地权属纠纷的案子,在咱们县,乃至咱们市,都很少见,缺乏类似的判例可以参考。情况有点特殊,所以审理起来比较谨慎,进度嘛……就稍微慢了点。”
吕连群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笑了笑:“援朝同志,你这话说的,我就有点听不懂了。你一个法院院长,判案子还得看有没有先例?没有先例就不会判了?那要法律条文干什么?要法官干什么?”
马援朝被噎了一下,连忙解释:“吕书记,您刚到政法系统,可能有些情况不了解。我们判案子,尤其是这种新型的、涉及面可能比较广的案子,确实得慎之又慎。查找类似案例,参考兄弟法院的判决,甚至必要时外出学习考察,这都是为了确保判决的公正性和权威性,避免出错嘛。法律条文是死的,案件情况是活的,得灵活运用……”
“灵活运用?”吕连群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马援朝,“援朝同志,我再问一句,法院工作,要不要坚持党的领导?要不要服务县委的中心工作?县委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你清不清楚?”
马援朝心里一紧,摇摇头,装糊涂:“哎呀,这个……县里领导日理万机,这种具体案子,哪会专门给我们指示?李书记、苗县长他们是什么态度,我还真不清楚。我们就是依法独立办案……”
“依法独立办案没错,”吕连群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法独立办案,和接受党的领导、服务全县大局不矛盾!我今天到这里来,跟你谈这个案子,不是以个人身份,是以县委政法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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