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影从路边停着的小型翻斗车后面窜了出来,高怀忠的脚刚从脚蹬上拿下来。
一块红砖拍在头顶正中。
那一砖头又准又狠,力道从头顶贯穿到脊椎。高怀忠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断了一根弦,眼前一片黑里透红。身体侧翻出去,自行车连人带车滚进路边排水沟槽里,车把横着别在胸前。
这个时候,另一人从面包车上上来。两人都戴着口罩,棉纱的,白色的,遮住了鼻子以下。一个领头的拎着钢管,另外一个手里拿着砍刀。
排水沟倒是不深,只有半米左右,但是杂草不少。
高怀忠刚爬出来准备反击,钢管抡在他攥紧的右手腕上。腕骨碎裂的声音脆得像踩碎了一块薄瓦片。他握在手心里的那把五四式手枪脱手飞出去,枪身沿着柏油路面划出老远,撞在马路牙子的砖沿上弹回来打了几个转,停在距离他右手不到一尺的水泥地上。
他想去够,手指在地上抓了一下,指尖还没碰到枪管,砍刀又砸下来了。
高怀忠只觉得一阵剧痛从指尖传到肩膀,紧接着又是一脚踹在他后脑勺上。他的脸被压进柏油路面,鼻子里灌满了沥青和血的味道。
有人踩住他那只还能动的手,另一只手从他腰间摸走了手铐和钥匙,肘尖卡住脖子。高怀忠听见自己的喉结在重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一柄刀片贴在他喉咙上,冰凉的触感沿着颈动脉一路爬进脊椎。不是要割,是按住。刀刃贴得很紧但不动,刚好在皮肤上压出一道白印,连血都没出。那个人知道自己用刀的分寸。
钢管又落下来了。砸在后脑勺上,砸在肩膀上,砸在肋骨上,砸在大腿上。砸下去的节奏密集而均匀。不是愤怒,是流程。像建筑工人在打桩,一下一下,不快也不慢。
一。二。三。四。五。六。七。
每一钢管落下之前都有一段短暂的停顿,刚好够上一击的疼痛从皮肤传导到神经末梢。这种分寸感比连珠炮更可怕。不是要他死得快,是要他死得透。
到了第七下,高怀忠已经不动了。他的胸口还在起伏,但呼吸越来越浅,浅到月光照着他的鼻孔,几乎看不出进出的气流。右腿被打断了,大腿骨从裤管里凸出来一个不正常的弯角。右手腕的骨头完全碎了,手掌朝一个不自然的方向歪着。
两个人都没说话。他们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领头的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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