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那些家奴们,依然低着头、弯着腰、贴着墙根走路,依然在被鞭打时咬着牙一声不吭,依然在深夜的奴仆房里咬着被角无声地流泪。
他们不是没有痛苦,他们只是把痛苦咽进了肚子里,因为说出来也没用,反抗更没用,只会招来更残酷的镇压。
顾陌站在偏房的窗前,望着远处的雪山。
雪山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像一尊沉默的巨佛,俯瞰着这片高原上的一切。
它看过太多太多的苦难了,看过太多太多的人被奴役、被压迫、被当成牲口一样对待。
它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一场雪崩,等着那些被压在最底层的冰雪终于崩裂的那一刻。
顾陌知道,那一刻快来了。
民义军到来的那天,吉雪谷的天空压着厚厚的云层,沉甸甸的盖在雪山头顶。
庄园里的气氛早已绷到了极致。
曲桑丹增下令紧闭所有门户,把最后一批粮草和弹药集中到主楼,又命武师们把守着每一条通道。
家奴们被编成几队,轮番守在墙头和碉楼里,手里攥着土枪、长矛、甚至磨得发亮的锄头。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却被推到了最前面。
因为曲桑丹增很清楚,这些家奴的命不值钱,死一批还有下一批。
而他自己培养的武师和护卫,折一个就少一个。
曲桑卓玛这几天几乎没有合眼。
她穿着那件藏青色的厚袍子,头发也只是松松地挽着,不再像从前那样每天让顾陌给她梳半个时辰的头。
她一趟一趟地的碉楼上跑,趴在箭垛后面往谷口张望,看见那面鲜红的旗帜在灰蒙蒙的天色里猎猎翻卷,心里就一阵阵的发紧。
“阿爸,他们真的会打进来吗?”她问。
曲桑丹增坐在碉楼里的卡垫上,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庄园地形图,手里攥着一串念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抬头,只是沉沉的说了一句:“他们敢来,我曲桑家族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卓玛咬了咬嘴唇,转身又跑下楼去。
她去了前院,那里聚集着几十个正在搬运石块的男奴。
他们弯着腰,背上驮着沉重的石头,一步一步往墙头挪。
汗水把破旧的衣衫浸透了,贴在嶙峋的脊背上。
管事手里的鞭子时不时甩一下,发出尖利的破空声,催着他们快些、再快些。
卓玛站在那里,提高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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