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笑,“再说了,给你泡脚的时候,我也能静下心来想想事。”
方别蹲在乐瑶面前,双手轻轻揉按着她有些浮肿的脚踝,热水氤氲着艾草的气息,在暖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腾。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专注地感受着掌心下微胀的肌肤,确认没有异常,才抬起头来。
“你刚才说,泡脚的时候能静下心来想事。”乐瑶低头看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那你想出什么了?”
方别没有起身,拿过旁边的干毛巾,仔细擦干她的双脚,又替她穿上柔软的布鞋,才直起腰来,在床沿坐下。
“我在想,周三的发言,除了摆成绩、亮困难、提建议,还需要一样东西。”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需要一个能让人记住的画面。不是数据,不是条款,而是一个具体的、能触动人心的瞬间。”
乐瑶歪了歪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比如岩温罕坐在评审会后排的样子。他从紧张到放松,从懵懂到理解,最后站起来说的那几句话。那个画面本身,就比我所有的论述都更有力量。”
“老百姓把信任托付给我们,不是因为我们说了什么漂亮话,而是因为我们做了什么。我们认认真真地对待他们的方子,认认真真地解决他们的问题,他们就能感受到。”
乐瑶静静地听着,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
“你说的对。”乐瑶轻声开口,“一个画面,一个故事,往往比一长串道理更能打动人。岩温罕从大山深处来到北京,坐在一群专家学者中间,他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他看懂了认真两个字。这份看懂,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她顿了顿,继续道:“就像定西的赵老汉,他不会说军民协作、技术标准,但他知道用祖传的土办法掺上石灰,能把滤池的底子夯结实,让乡亲们喝上不牙疼的水。他做成了,大家信了,后面的事才好办。你发言时,把这些活生生的人和他们做的事,像画卷一样展开,大家自然就能明白,你们在基层到底在忙活什么,又为什么能一点点推开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