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靠在窗边,看着西宁的轮廓一点点远去。
远处的雪山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耀眼,像是一道屏障,隔开了两个世界。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着施工方案的每一个环节。
管道铺设、井位开挖、材料运输、人员排班、应急预案.......
每一项都得落实到人,落实到天。
小赵在对面铺位上翻着笔记本,忽然说:“方主任,您说这工程干完了,高原上的水真能引下来吗?”
“能。”方别睁开眼,“只要按方案来,一步都不差,就能。”
“那到时候,您还上去看吗?”
方别想了想:“等通水那天,我一定上去。到时候带上乐瑶......不行,她快生了,等孩子大点,一家三口一起去。”
小赵笑了:“那得等孩子会走路了。”
“走路都等不了。”方别也笑了,“坐着也行,我背上去。”
火车轰隆隆地往东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变了,雪山退去,草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黄土塬和稀疏的树木。
他靠在窗边,心里慢慢涌起一种踏实。
事情一件一件地在往前推,像齿轮咬合,转得稳当。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那本工作笔记,在最新一页写下:“西宁施工队孙有才,十二人,后天集结。材料分批运输,五天到齐。管道走向按林老修订版执行。扎西建议井深七米,已采纳。”
......
火车是第二天傍晚到的北京。
站台上人来人往,秋天的风带着凉意。
方别拎着包走出车厢,一眼就看见林老站在出站口,穿着那件灰布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林老!”方别快步走过去,“您怎么又来了?”
“你妈让我给你送的。”林老把保温桶递过来,“鸡汤,说你在高原上瘦了,得补回来。”
方别接过来,桶壁还是热的。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车上说。”林老拍拍他的肩膀,“方案批了,郑司长今天上午签的字。你回来正好,明天开个会,把施工启动的事定一下。”
两人上了车,方别一边喝汤一边把西宁的情况说了。
林老听得仔细,听到孙有才主动提出加临时支护和控制工时,连连点头:“这个老孙,是个明白人。有他在,我放心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