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的脚步。张武分给他的半块干粮,从他怀中滑落,滚进血污里。刺死他的是个汉军校尉,他丝毫未有多看王憨子一眼,催马继续追击。对这校尉而言,这不过是乱战中又一个普通的敌兵,却不知这是一个少年在乱世中的最后一抹痕迹。
……
黄河对岸,单雄信遥望北岸惨状,骇然失色。
此际他方才完全明白,河阳外城守军之所以坚守不出,非是不能,果如他隐忧,而是另有图谋!他立身高高的望楼上,望着北岸烟尘弥漫,隔着黄河传来的喊杀声下,汉骑如虎逐羊也似地追杀魏军,李士才部溃不成军,常何部也在城东出城汉兵的冲击下节节败退,神色震恐。
“大将军!对岸兵败了!我军要不要相助?”身旁一将急声说道,“我军若猛攻河阳外城,或许能迫使黄君汉、王君廓分兵,为李将军、常将军争取撤退时间!”
单雄信回顾,望向望楼下的本部兵马,眼中闪过一点挣扎,终是摇头,说道:“纵是猛攻,焉能迫黄君汉、王君廓回救?况李士才、常何既败,汉军必会趁胜转攻我军。当下之计,该当立即撤围!”因为向李密跪地求饶,他的名声已坏,而今他麾下的这万数部曲,已是他唯一可依仗的力量,若再折损,将会失去在李密帐下立足的根本。他不能冒险。遂乃为保存实力,他即就下令,停止攻城,全军向南撤退,对北岸苦战的同袍却是见死不救。
……
李士才被常何派出的骑兵接下,他与常何在逃向东边的乱军中,得以会合。
两人皆狼狈不堪,盔歪甲斜,不及多说,只顾沿黄河西岸纵马狂逃。
从午后直逃到天色渐晚,逃出了数十里地,暮风凄冷,甲胄上的血污冻成了冰碴,战马也气喘吁吁,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身后杀声渐远,但两人惊魂未定。
“再前三二十里,便是温县渡口。快!渡过河去便安全了!”常何气喘吁吁,不断催促。
李士才满面烟尘,心惊胆落,说道:“常公,你说,渡口会不会有汉军截击?”
“顾不得许多了!渡口若还在我军手中,你我便有生机!”常何回头看向李士才,说道,瞧见李士才身边随从的诸将、从吏,忽然想起一人,问道,“邴元真何在?谁见邴书记了?”
众人面面相觑,皆摇头不知。
乱军之中,谁还顾得上一个文人书记?
两人苦笑,此时自身难保,也只能将邴元真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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