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主力尚存,高僧奴等部骑兵虽有折损,秦琼部伤亡不多,元气未损。
高延霸立在岭上,望着北坡战场上横陈的尸首与尚未散尽的尘烟,却是一时无语。残阳如血,将岭下的黄土坡地染作一片赭红,折断的矛杆与弃置的盾牌横七竖八地倒插在泥土中,被风一吹,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几匹无主的战马在战场上茫然地踱着步子,时而低头嗅一嗅倒在地上的主人,时而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
秦琼满身血污,驰马来到他身边,翻身下马。
却秦琼身上的明光铠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鲜血与尘土混在一处,凝成一片片暗褐色的斑块。披风上破了七八个箭孔,铁锏上沾着的血还没来得及擦去,在残阳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末将……。”
高延霸转过身来,伸手制止秦琼行礼,强自作笑,却难掩眼中羞怒,惭愧说道:“叔宝贤兄,愧不听你言,此战是俺老高轻敌了。若非贤兄,我兵已覆矣。”
“大将军,今日此战,谁也没有想到,李世民居然亲临,非是大将军轻敌之故。唯末将愚见,此战既败,我军士气已损,若唐贼趁胜攻营,恐难抵挡。不如暂且撤还子午山。”
本想着一战大胜,顺势夺下襄乐、进取定安,谁料竟折戟於此!
高延霸当下心情,正如被晚风卷起的残旗,乱如麻也。
他扬起脸来,望向远处唐军,“李”字大纛在暮色中飒飒招展,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惨败。——却虽不敢确定李世民到底是否在此军中,可仗打到这个份儿上,他也不敢再冒险了,犹豫再三,终是咬了咬牙,令道:“明日一早,全军撤出青石岭,退守子午山调令关。”
……
次日,汉军撤走后。
青石岭北,唐营。
杜如晦身披大氅,负手立在望楼上,眺望东边汉军撤退的方向。
他身后站着数人,有文有武,衣甲各异,皆神色肃然。
武将之中,当先一人身长八尺,正是骠骑将军秦武通。他面色略显苍白,右臂用绷带缠着,悬挂脖间。身旁另一将身量不高,却颇为壮硕,高鼻深目,碧眼灰白,正是出身粟特的安延。
文士二人,立在杜如晦左侧。
一个尚未弱冠,不过已然成人打扮,长眉入鬓,双目清亮有神,身着月白襕衫,腰悬玉带,举止间自有一股少年老成的从容气度,却非别人,是乃出身清河崔氏的崔善福。另一个年长些,三十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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