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深处,有一棵由无数玻璃瓶和金属支架构成的,妖异的“大树”。
树上,挂满了扭曲的,还在滴血的人类器官。
树下,是无数个痛苦挣扎的,没有面孔的亡魂。
而在树的周围,站着一个个穿着白大褂,脸上却戴着恶鬼面具的身影。
他们有的在举杯庆祝,有的在手术台前狞笑,有的在拖拽着新的受害者,走向那棵恐怖的树。
整幅画,用的是最传统的国画技法,笔触苍劲,墨色淋漓。
但画出的内容,却是最现代,最残忍,最触目惊心的人间地狱。
这就是程砚秋眼中的,市立医院。
这就是他亲身经历的,地狱变相图!
他没有去画那些神佛鬼怪,他画的,就是人。
是那些披着人皮的,比恶鬼更可怕的魔鬼。
“咳……咳咳……”
程砚秋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一口暗红色的血,直接咳在了画卷的一角。
他却毫不在意,甚至用手指,将那口血抹开,混入颜料,为画中的一个恶鬼,点上了血色的眼睛。
“你们……是谁?”
他似乎才察觉到林默和阿四的到来,缓缓地,艰难地转过头。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来看画的人。”
林-默的回答,很平静。
他能感觉到,盘踞在程砚秋体内的那条“活血蛭”,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他最后的生命力。
诅咒的循环虽然被切断,但这些被植入体内的邪物,已经成了独立的,无法逆转的催命符。
程砚秋活不了多久了。
最多,还有一个小时。
“呵呵……”
程砚秋发出一声干涩的笑。
“好……好……来看画……我这幅《地狱变相图》,还差……还差最后一笔。”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画卷上。
他看向画卷的最顶端,那棵“器官树”的树梢上。
那里,还是一片空白。
“他们……他们拿走了我的肾……说要用它……来完成一项……伟大的医学创新……”
程砚秋一边说,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调和着笔尖的朱砂。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燃烧殆尽前的,决绝的平静。
“他们以为……偷走我的器官,就能让我……成为他们功勋墙上……一件冰冷的展品……”
“他们不知道……画师的笔……也是刀……”
“我死……可以。”
“但这幅画……必须活下去。”
“它会替我……把他们的罪行……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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