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数字再次跳动,负债的总额,攀上了一个新的高峰。
林默的身体,猛地一晃。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深海的巨浪,瞬间将他的意识吞没。
“嗡——”
整个典当铺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无声地扭曲。
墙壁上的挂钟,指针疯狂地倒转。
昏黄的灯光,被一种更加古旧的,属于油灯的微光所取代。
空气中,陈腐的灰尘味,被浓郁的,混杂着血腥与草药的气息覆盖。
阿四惊恐地发现,自己眼前的世界,正在像一幅被水浸透的旧画,色彩和线条都在迅速地剥落,重组。
当一切重新变得清晰时。
他们,已经不在二十一世纪的典当铺里。
这里,还是三济典当铺。
但,是民国三十四年的三济典当铺。
铺子里的陈设,古朴而简陋。
一盏防风油灯,在柜台上,安静地燃烧着,豆大的火苗,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其中一个,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面容清瘦,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年轻人。
他就是同意书上的那个名字,苏文清。
他正坐在一张板凳上,用一块干净的布,仔细地擦拭着一柄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但每一次呼吸,都会伴随着一阵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的脸色,是一种病态的,不祥的潮红。
另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站在后院的门口。
他穿着一身陈旧的青色道袍,头发已经花白,背影,却依旧挺拔如松。
是林默的师父,玄济道长。
只是,比林默记忆中的,要年轻一些,也要……沉重一些。
“咳咳……道长,都准备好了。”
苏文清擦完了手术刀,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托盘里。
托盘里,还有银针,剪刀,和一些林默从未见过的,造型古怪的器械。
玄济道长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疲惫与挣扎。
“文清,你……真的想好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此术,有违天和,逆转生死。施术者,将担负无量业力,折损阳寿。而你……”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文清那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上。
“你将魂魄不全,永世不得超生。”
苏文清笑了。
他的笑容,干净,纯粹,像雨后的天空。
“道长,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若不是您去年冬天,把我从雪堆里刨出来,我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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