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长的期许,有人珍视着最后短暂的同窗时光。
没有人如他一般清醒,也没有人如他一般寒凉。
所有人都在热闹地告别、温柔地期许,只有他静静旁观、默默看透,看懂了这场温柔的虚妄,看懂了竞争的残酷,看懂了人心的多变,看懂了命运的错位。
张远看着静静发呆的浩楠,轻声劝慰:“别想太多了,还有二十多天,尽力就好,万一超常发挥呢?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结局。”
浩楠抬眸,淡淡一笑,温和又落寞:“我不是悲观,我只是看清了。”
看清了努力未必有回报,看清了赛道未必适配天赋,看清了温情大多是客套,看清了高考能筛选分数,却筛选不了人心、定义不了人生。
夕阳透过窗棂,落在洁白的同学录纸页上,温柔明亮,却照不亮少年心底的雾蒙蒙。
一九九七年的初夏,高考倒计时的最后岁月里,任浩楠在全班人的热闹期许里,独自守住了一份通透又孤独的清醒。
他看懂了同学录的虚妄,看懂了同窗情的脆弱,看懂了高考人心的扭曲,看懂了父亲半生的处世智慧,更看懂了自己注定落败的结局。
全校为高考铺路,众生为前程奔赴,独木桥上前路浩荡、人声鼎沸。
唯有他,立于喧嚣之中,清醒落寞、温柔自卑,在满室温情的祝福里,独自读懂了青春最残酷、最真实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