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省城的大雨落下。
哗哗的雨水褪散了湿热,让人感觉难得的夏日清凉。
在省城的一家高档酒吧包厢里,魏清源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却依然感觉窒息般的压抑。
中安的云源湿地项目被叫停,尚云公司账户被冻结,就像是切断了他输血的主动脉。
虽然他提前转走了一部分卖别墅的钱,但审计部门步步追查,那些钱像水里的油花,迟早会被捞干净。
而他的鑫魏地产在槐荫市还有七个项目等着资金注入,售楼处已经贴出延期交房的通知,业主天天堵门,施工队停了工,供应商拿着欠条在办公室楼下蹲守。
他拆东墙补西墙撑了两个月,终于撑不住了,忍痛把即将封顶的两个楼盘低价转让出去,剜肉补疮,暂时缓解了贷款到期的危机。
但云源湿地的调查没有放过他。
省纪委反复要求他协助调查,魏羽虽然死了,但省纪委没有放松,依然不断追查他和魏羽是否存在以不法手段合谋牟利的问题。
魏清源一直硬扛,拒不交代,但他知道中安市环保局和规划局的几个领导已经被双规,那些人早晚会供出魏羽是尚云公司操盘手的真相。
到时候他拒不交代也没用,结果肯定是认定他是魏羽的核心成员,不但鑫魏公司要被审查,他大概率也会进去,永远失去自由。
直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他才知道后悔。
他后悔没有听辛胜利的劝告,没有早点主动辞职逃出国外。
那时候他还有钱,还有关系,还有机会。
现在鑫魏地产保不住了,他也同样自身难保。
有关部门已经直接告诉他,因为涉案,他被禁止出境。
绞索越勒越紧,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而他积攒的那些老关系——辛胜利、卫何生,还有那些年称兄道弟的官员和老板——现在都把他当瘟神,避而不见,电话不接。
魏清源活了六十多年,第一次尝到孤立无援的滋味。
虽然耳边想着震耳欲聋令人亢奋的音乐,但他的心已经成了一片死灰,根本激不起他一点欲望。
正在此时,包厢门被推开了。
酒吧老板吴德走进来。
吴德五十岁的年纪,中等身材,光头,穿着一套奢侈品花哨的休闲装,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在镭射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他先关掉音响,这才双手抱拳,脸上堆着笑:
“魏大哥,今儿怎么这么闲,来给小弟捧场了。最近您老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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