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她终于看到了人烟。
那是一个边境小镇,只有几十户人家,几间低矮的土坯房,一家简陋的杂货铺。
她跌跌撞撞地走进镇子,用一只金镯子换了几块糌粑和一匹瘦马,又用另一只金镯子换了一张去更西边的车票。
她坐在颠簸的马车上,望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风景,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挖走了,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洞,风从里面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一个月后,她终于辗转到了叔叔所在的国家。
叔叔早年在这里经营一家小商铺,勉强算得上中产,可当他看到曲桑卓玛狼狈不堪地出现在门口时,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收留了她,给她饭吃,给她地方住,但明确告诉她:他没有多余的钱供她过以前那种生活,她必须自己想办法。
曲桑卓玛住在叔叔家那间逼仄的阁楼里,阁楼只有一张窄床和一张旧桌子,窗户小得只能探出半个脑袋。
她躺在床上,听着楼下街道传来的嘈杂声,闻着隔壁厨房飘来的油烟味,觉得自己像从天上掉进了泥坑里。
她不甘心。
她怎么能甘心?
她是曲桑家族最年幼的女儿,是吉雪谷最尊贵的贵族小姐,是庄园里所有人都要行礼的贵人。
她住过挂着汉地丝绸帷幔的房间,踩过波斯来的羊毛地毯,用过镶满松石和珊瑚的首饰匣子。她怎么能住在这样的阁楼里?怎么能闻着油烟味、听着市井的嘈杂声睡觉?
她开始给叔叔的商铺帮忙。
她不会算账,不会进货,不会跟客人讨价还价。
她只会站在柜台后面,穿着一件改过的旧袍子,用那块她仅剩的松石腰带勉强撑出一点体面,等着客人上门。
可客人来了,她连招呼都不知道怎么打。
她以前从来不需要招呼人,都是别人来招呼她。
叔叔皱了皱眉,说她这样不行,让她去后院帮忙搬货。
她搬了两天,手上磨出了血泡,腰疼得直不起来,坐在后院的台阶上哭了一场。
叔叔看到了,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让她继续去柜台站着。
可柜台也站不住。
有一天,一个醉醺醺的男人闯进铺子,看见她站在柜台后面,咧着嘴笑着凑过来,伸手就要摸她的脸。
曲桑卓玛吓得往后退,撞翻了货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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