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经巷后面连着一条骨廊。廊顶压得很低,张林子扛着金骨根,只能弯腰走。他腿上的封骨布已经湿透,血佛骨味退去后,神骨气又开始往外顶,每迈一步,布里都传出细响。
身后没有脚步。
只有念珠。
嗒。
隔了十几息,又响一声。
凡空不必靠近。他只要守住账线,迟早能把人一笔笔清出来。
走到骨廊中段,顾念停下。
“回内库?”
林阳从怀里取出经骨碎片,放在一块平整骨砖上。
“不回。”
张林子扶着墙喘气:“老人都说了,账房在内库下层。”
“他说的是下层,没说从内库进。”
林阳掀开丹布一角。
供货名单的账气漏出一缕。红骷髅随即将刚拓下的残痕铺在旁边,只剩半道门边和一条向下的线。
林阳又把手掌贴向地面。
黑佛龛少掉一颗账珠后,节奏一直没补齐。八声一轮,每轮空出的那一拍,都会往地下传。
他等了两轮,移动经骨碎片。
骨片放在左侧,交付令没有动。
换到右侧,最下方那行“血佛骨三日交付”轻轻偏转。
残门痕也跟着斜向右下。
三股账气都往同一个地方沉。
张林子盯了片刻:“还是内库方向。”
“绕开了血佛骨门。”
林阳用手指沿地上的账气走向划了一遍。
“运血佛骨的路从上面下去。这条线从侧面进,不碰门料。”
顾念蹲下来,剑鞘压住那道向下的残痕。
“收货和收账,走的不是一道门。”
“对。”
林阳收起供货名单。
黑佛龛里的骨、经、根都是货。送货的人只需按批次进门。账房里放的却是总账,那里不会让门料随便靠近。
张林子问:“门在哪儿?”
林阳看向王闯。
王闯卷起袖口,将王印凑近残痕。
半钥裂线亮了一点,很快又暗下去。
没有牵引。
也没有黑佛龛认出半钥时那股疼。
王闯收回手:“不认我。”
“不是半钥门。”
林阳早有准备,仍盯着那道残痕看了一会儿。
血佛骨门认门料和钥匙。
老佛修说,这扇门认债。
顾念伸出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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