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腿自己就弯了。
扑通。
老板盘腿坐在了门槛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腰杆挺得比过去四十年任何时候都直。
他嘴巴一张一合。
“四七二十八……四八三十二……”
念着念着，老板的眼眶忽然就湿了。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是觉得心里头那些积攒了大半辈子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客栈没生意的焦虑，老虎精闹得人心惶惶的恐惧，老伴儿走了好几年的孤单等等，全都在这几句乘法口诀里被掏了个干净。
什么都不剩了。
只剩下一种干干净净的踏实。
“五五二十五，五六三十，五七三十五……”
声音在景阳冈的废墟之间回荡。
传得很远很远。
远到连山脚下河边喝水的野鹿都停下了嘴巴，竖起耳朵。
远到林子里的飞鸟纷纷落在枝头，收起翅膀，歪着脑袋安安静静地听。
整座景阳冈的残山断岭之间，万物归寂。
然后。
废墟之上，凭空亮起了一团金光。
那团金光起初只有拳头大小，在碎石缝隙间若隐若现，微弱得就跟萤火虫差不多。
但它在膨胀。
以一种不疾不徐的速度，稳稳当当地往外扩张。
不过片刻，金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碎石废土，从废墟的表面破出来，朝着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天武皇们盘坐在地上，仰头望着那团越来越亮的金色光芒，瞳孔中映满了金色的倒影。
没有人惊讶。
也没有人害怕。
大家只是看着，然后继续念。
“五八四十，五九四十五……”
金光铺展到方圆数十丈的时候，空气中开始浮现出虚影。
那些虚影起初是模糊的光点，飘飘荡荡，没有固定的形态。
但随着乘法口诀一句接一句地往下念，光点逐渐汇聚凝结，开始有了轮廓。
一尊。
两尊。
十尊。
上百尊。
数不清的金色虚影在废墟上方的半空中浮现出来，或坐或立，或持花或托瓶，法相庄严到了极致。
每一尊虚影的嘴唇都在动。
念的不是佛经。
也是乘法口诀。
“六六三十六，六七四十二，六八四十八……”
上百尊菩萨的声音和地面上近百名天武皇的声音以及废墟深处那道温和的声音交叠在一起。
三重共鸣。
天地间的灵气开始疯了一样地朝着景阳冈涌来。
从四面八方的山林田野之中汹涌而至，在废墟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金光更盛了。
盛到已经不是光了。
是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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