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没想到啊,现在外面的这些市民,是你抛多少他们就吃多少。”
说话的人叫许仲明,四十五岁,金丝边眼镜,三件套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坐在沙发上,一手端着半杯红酒,一手拿着一份星洲交易所的当日成交汇总单,看得津津有味。
众人所在的这栋洋楼是他名下的私人会所。
战前是一个约翰退休法官的别墅,南洋建国后房主跑了,许仲明用半价买了下来,重新装修了一番。
客厅里铺着波斯地毯,墙上挂着两幅从约翰人手里弄来的油画,吧台后面摆了一整排进口高卢红酒。
能进这栋楼的,自然都不是普通人。
今晚到场的一共七个人。除了许仲明本人,还有仰光和星洲的几个地产商、两个小型商业银行的信贷经理、以及一个专门帮他们跑交易所下单的经纪行老板。
何家驹坐在许仲明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三十八岁,身材壮实,脸上有股子横劲。
他在战前是约翰洋行的华人买办,跟洋人打了十几年交道,什么三教九流的路数全懂。
南洋建国以后,他摇身一变成了“进步商人”,往教育基金会捐了一笔钱,混了个商会副会长的头衔。
实际上手底下养了几十号打手和掮客,专门在土地市场上搞名堂。
何家驹身边坐着他带来的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高档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年轻人灌了口威士忌,兴奋得直搓手。
“哈哈哈,正好。现在股市里全是想着上车跟着赚钱的家伙,咱们高位撤离,让那帮人接盘去吧。”
一屋子人笑了起来。
许仲明也跟着笑。
不过他的笑比其他人收敛得多,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一个约翰雾都留过学、在银行系统里混了二十年的人,不会像那个毛头小子一样咋咋呼呼。
在他看来,钱要赚,但吃相不能太难看。
至少表面上不能。
“说说具体数字吧。”许仲明放下酒杯,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
经纪行老板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摞报表,铺在茶几上。
“许总,截至今天收盘,‘南海建港’的股价已经从上个月的一块八涨到了七块二。
‘星岛基建’从两块一涨到了六块五。
‘汇通置业’从三块涨到了八块三。
三只股票合计市值已经突破了两千四百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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