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直接一枪托砸在后背上,疼得那人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船上跑。
“这帮王八蛋,这就便宜他们了。”老曾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说。
老曾买的也是南海建港,虽然也登记了退款,但因为他是借了高利贷买的,利息是退不回来的,这几天没少挨老婆骂。
“要我说,诈骗那么多钱,就应该拉到郊外乱葬岗统统枪毙得了。”
旁边一个正在抽旱烟的老码头工敲了敲烟斗,接了话茬。
“枪毙?一颗子弹五毛钱,那才是便宜他们了。”
老工人指着那两艘运煤船。
“知道这些船开去哪吗?”
“哪儿?”阿炳问。
“苏门答腊岛。”
老工人吐了口烟圈。
“报纸上说了,张大统领管这些垃圾叫物尽其用。
苏门答腊岛大得很,但除了旧港算个大城市,其他地方全都是没人去过的原始森林。
树林子里瘴气熏天,蚊子比苍蝇还大,还有老虎和鳄鱼。
现在国家要搞开发,修路、开荒、种橡胶,正愁没劳动力呢。”
老工人看着那些排队上船的囚犯,冷笑了一声。
“这帮细皮嫩肉的老爷们,平时在办公室里吹冷气喝红酒。
到了那边,每天十五个小时的苦工。
不挖够十车泥巴连饭都没得吃。
累死了就往林子里一埋,连个坑都不用挖,半天就被虫子啃干净了,谁心疼他们?”
阿炳听得一阵头皮发麻。
他转头看向栈桥。
许仲明正踩上晃晃悠悠的木质跳板,可能是脚镣太重,他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差点从跳板上栽进海里。
士兵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进了散发着煤渣味的底舱。
阿炳收回目光,大口扒完了饭盒里最后一口米饭。
他拍了拍老曾的肩膀。
“走吧,老曾。干活了。
大统领把这帮吸血的虫子扫干净了,这世道清平了,咱们只要肯下力气,总有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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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仲明拖着步子,感觉脚踝已经被粗糙的铁环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他从来没有在正午的太阳下,一点遮阳措施没有的走过这么远的路,只觉得头晕眼花。
走在他后面的何家驹喘着粗气,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压低了声音:
“打……打听清楚了吗?给咱们拉去苏门答腊哪一块?”
许仲明没回头,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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