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川湖的秋天,是从第一片落叶开始的。
不是那种漫天飞舞的落,是孤零零的一片。
从玄武圣山的老松上飘下来,在风里打了几个旋儿落在湖面上。
湖面很静,静得像一块被磨平了的铜镜。
那片叶子落在上面,漾起一圈细细的涟漪。
推着涟漪往岸上走,走到岸边,没了。
姜文哲蹲在湖边,手里捏着一片落叶。
叶子是黄的,黄得发亮,像一块被烤化了的金子。
把叶子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很久。
叶脉还很清楚,一根一根的,从叶柄一直分到叶尖,像是谁在纸上画了一张地图。
“文哲。”
黄雪莹刚刚看到姜文哲就开口道:“文钊送来的报告,快些处理还能追上昨天的。”
姜文哲接过报告,翻开。
第一页,是各地宣讲员的名单。
周大山,周小满,张海,王集,赵铁柱,李石头,刘狗子——密密麻麻的,排了整整三页。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更小的字:去了哪里,讲了什么,听了多少,变了多少。
姜文哲看得很慢。
一个一个地看,一行一行地看,一页一页地看。
看到最后一页停下来了,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鹰愁涧,张海,学堂一所,学生十八人。”
“明年,再开一所。”
姜文哲把报告合上,抬起头望着远方。
远方是鹰愁涧的方向,太远了,看不见。
但姜文哲知道那里有一个人,一条手臂,一本烂了的册子,一个学堂,十八个孩子。
那个人在教他们认字,教他们算账,教他们《宪法》。
教他们,人,生而平等。
“小莹。”
姜文哲忽然开口。
“嗯。”
“你说,三千年后,鹰愁涧会是什么样子?”
黄雪莹想了想道:“不知道,但一定比现在好。”
“是啊,一定比现在好。”
姜文哲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向机关城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看了一眼那片落叶,那些涟漪,那片湖水,那座山。
然后走了。
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去赴一个约了很久的约。
千川湖畔的柳树的叶子绿了十年、黄了九年,但第十次叶黄也已经提上日程。
在那些绿叶里能看到一些黄叶了,像是谁在树里藏了几片黄叶。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远处稻田里新谷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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