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铭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姜文哲重新望向天穹高处那颗黑茧,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五千六百年,自己用这场漫长的、脆弱的、时刻可能崩塌的“诡异和平”。
为人族换来了合体初期修士逐渐积累,裂天破地·剑河罗盘本源不断恢复的数千年窗口期。
而世界本身的变化,正在帮自己把窗口期收窄的速度压得更慢,让对峙各方在天地层面的暗中洗牌中都被迫放缓攻势。
再过两千年,靥鸺始魔的血条就不再是人族猜测推演中的一个模糊概念。
它会真真切切地亮在整个魔界面前,亮在九位魔圣的感知里。
亮在那些还在等待机会的低阶反噬者面前,亮在裂天破地那道仍在缓慢恢复却已逼近圆满的剑锋之下。
到那时候,自己不需要再费尽心力去推演三足鼎立何时崩塌。
崩塌的时刻会自己来临,而自己唯一需要确认的就是在那之前,人族把手里的每一张牌都攒够。
夜色低垂,如果魔界七个惨白太阳同时斜挂在灰紫色天幕边缘可以被称之为夜色的话。
姜文哲回到石室,看到霁雨霞正坐在他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他从张铭那里带回来的那片草叶,对着阵纹流转的幽光细细端详。
她的睫毛在幽光下投出两道纤细的阴影,银白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草叶边缘那圈极淡的暗红色包边。
“从前人人都说魔界是死地,种不活人界的东西。”
霁雨霞放下草叶,转向姜文哲,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伸出手,用拇指轻轻蹭掉他袖口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黑色泥渍:“现在草自己长出来了。”
姜文哲在她对面坐下,也伸出手,将那片草叶从她指尖接过去重新放在石桌上。
手指在她手背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话,只是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望着草叶边缘那道因两界规则融合而生的暗红渐变,缓缓开口:“再过两千年,靥鸺的血条就会亮在整个魔界面前。”
“到那时候,我们就不需要再瞎猜了。”
魔界的风,在最近几个七日同天里变轻了。
不是风速变轻了,而是风中裹挟的那股暴烈的魔气侵蚀力变轻了。
以前魔界的风刮在脸上,化神期以下的修士必须时刻维持护体灵光。
否则不用半个时辰就会被魔气侵蚀经脉,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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