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一种极细微的、像漏气的皮球被踩扁时的嘶嘶声。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铃铛声已经飘出去七八米远了,轻到巷子里的几个行人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左肋。
第三和第四根肋骨之间。
那个位置清洁工再熟悉不过了,他们做过解剖训练的,人体模型的胸腔被切开过无数次,每一根肋骨的间隙、每一条大血管的走向、每一处要害的深度,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心脏斜向左下,肋间动脉在主脉的外侧包着一层薄薄的筋膜,只要刃口够窄、角度够刁,避开骨头从下方斜插进去,穿过膈肌,扎入左心室——不会有太多血涌出来。
而此刻,他左肋间那个熟悉的位置上,正插着一截细细的刀柄。
一截不足两寸长的圆柱,末端削平了,没有任何纹饰和标记。从外面看,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
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那把刀是怎样精准地插进了两肋之间,怎样干净利落地刺穿了心脏。
他想抬头。
他想张嘴喊。
铜铃声还在远处响,叮当叮当的,已经拐过了巷子的弯,连车篷的最后一片影子都消失在墙角后面了。
清洁工的眼睛大睁着,瞳孔里映着巷口那一条窄长的天空,灰色的水泥墙,墙头一截绿藤在风里微微晃动,然后他整个人缓缓地、无声无息地矮了下去。
巷子深处,那串铜铃声早就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