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目光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一个扫过去,而胡文忠拎着枪站在旁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车厢里的人。
前排坐着两个裹头巾的中年妇女,怀里搂着竹篮,篮子里露出几把青葱;后头是个打瞌睡的老头,嘴角淌着口水;再往后,是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正把脸扭向窗外。阮昌吉的视线越过这些面孔,停在倒数第三排——靠窗那个位置。
一个眼神倨傲,穿着帅气的男人,灰衬衫,新西裤,跟老婆描述的那个人毫无两样。
他往前走,右手从腰间抽出枪,枪口朝下,垂在腿侧。车厢窄,过道只够一个人通过,前排那个花衬衫扭回头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打瞌睡的老头连眼皮都没抬。
谅山这地方,边境线往南三十公里就是另一个国家,边检站隔三差五查人,老百姓早看惯了。谁家没被翻过包袱、查过证件?只要不碍着自己,没人愿意多事。
阮昌吉在刘东面前停下来。
刘东抬起头,脸上浮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他的目光在阮昌吉手里的枪上停了半秒,又自然地移开了。
"长官,有什么事吗?"刘东的Y南话很娴熟又软又圆,带着谅山本地口音里那种拖尾的腔调。
阮昌吉盯着他的眼睛,换作一般人,被拿着枪的人看着早就慌神了,要么结巴要么冒汗,可面前这个人,沉稳得不可思议。
"身份证。"阮昌吉说。
刘东笑容不变,伸手摸了摸两侧裤兜,动作从容,他"咦"了一声,歪了歪头,带着三分歉意:"哎呀,出门急,忘带了。长官,我就去河内走个亲戚,隔天就回来,落在家里了——要不您看这个行不行?"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来是一张村委会开的证明,上头盖着红戳。
阮昌吉没接那张纸。他把枪往上抬了一寸,枪口从垂地变成了平指,正对着刘东的胸口。
"村委会的证明早就不能用了,你不知道么?而且我看你的打扮也不像是村里的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刘东的笑容淡了。
车厢里有人在咳嗽,有人把竹篮挪了个地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但没有一个人朝这边多看两眼。谅山人过日子讲究个眼不见为净,派出所的人查外地人,那是公家的事,跟自己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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