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一搭,又跳进一个院子。院里堆着杂物,靠墙是个仓房,门板半掩,里头码着蜂窝煤和一些大白菜。刘东闪身进去,把门从里面掩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一摞麻袋上。
喘。
大口大口地喘。
跑的太急,喉咙发腥,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肩头不知何时蹭掉了一块皮。
院子外头,追兵的声音从院墙外过去,脚步声由近及远,骂骂咧咧地往别处走了。有人喊了一句“妈的肯定跑远了”。
刘东靠着麻袋堆,仰着头,盯着仓房顶棚漏下的一丝月光,胸口剧烈起伏。
太丟人了。
被人撵的像条野狗一样,光着屁股从水沟里爬出来,翻墙窜巷,最后缩在一个仓房里,像条被撵急了钻进洞的老鼠。
外面没有了声音,刘东这才低头打量手里顺来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一条大裤头。穿上试了试,尺码略小,堪堪贴在身上,但总算遮去一身狼狈,不用再赤身露体、任人戏谑了。
不过刚才蹚过污水沟,小腿沾满黑泥,脚底被碎玻璃划开一道伤口,混着泥水隐隐渗血。
野外摸爬滚打多年,刘东深知脏水破口最易发炎溃烂。在院中找了一下,发现墙角立着一口储雨的大水缸,清水澄澈,刚好能用。
刘东俯身快速搓洗小腿处的污泥与脚底伤口。随后轻推屋门,从门边鞋柜摸出一双胶鞋。出来后套在脚上略显宽松,却胜在合脚稳妥,能护住脚底伤口,至少不用再光着脚板了。
收拾妥当,狼狈已经褪去大半。
他蛰伏在仓房阴影里,沉心静气,耐着性子又等了整整半个时辰。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心底的火气却越积越盛,越想越觉得荒谬憋屈。
刘东自视杀伐谨慎,闯过无数边境死局,躲过无数明暗陷阱,今日竟栽在一段温柔缱绻里。阿梅的假意维护、温存示弱,全是精心布下的圈套,专挑他最松懈、最无防备的时刻,将他推入合围死局。
这个女人,到底为了什么?
现在阿梅早已无从寻迹,但那群围堵他的追兵,未必能这么快撤离,多半还在小旅馆周边蹲守搜捕。
蛰伏待尽,戾气归位。
外勤搏杀,最险亦是最利的招式,便是杀回马枪。普通的人慌于逃命,他偏要逆险而上,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刘东悄无声息翻出院墙,借着街巷黑影遮蔽身形,步履轻捷、沉稳无声,掉头直奔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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