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看纸,而是穿过纸,看向一种即将出现的重量。吴雪的背肌本能地收紧。他知道那个重量可能是他。如果他起身走过去,这段记忆会从旁观转为参与。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动。记忆是脆的,一旦他伸手,整台机器会以未知方式响应。
他没有动。空气却替他落座。桌面很轻地凹了一下,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一个看不见的物件放在中央。那下凹的幅度不及纸厚,却被所有人的眼睛捕捉。老者缓缓抬手,食指在空中写下一个点。他没有戳下去,只在空中停住,像把一个无形的印章举给时间看。点悬着,没有落印,房间里每一条神经都被那枚点牵住。
灯丝再一次弯折,而且是今晚最大的一次。白光裂了一下,像薄冰断开又在同一瞬间合拢。裂合之间,吴雪看见了一个极短的影,影像不是人形,而是一条线,从桌中央穿过,直指墙上的报纸,再从报纸缝隙滑进红砖。线入砖内,墙微微起伏,像胸口吸了一口气。呼出时,风扇上的灰尘轻轻落下一片,落在一张纸上。灰片不规则,却在桌面上摆出了一个极小的图形。那图形是两条相互平行又略有偏差的短线,中间夹着一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