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盘更大的棋，棋盘上有上百个郡县，数百个世家，十几个皇子，无数双眼睛在黑夜里闪烁，等待那个落子的瞬间。
土地兼并。
这四字从他脑海中浮起，沉甸甸的，像是压在这片土地上千百年的咒语。古往今来，多少王朝兴衰，多少豪杰起落，归根结底，不过是这四个字在作祟。可为什么会土地兼并？寻常人说是人心贪婪，读书人说是世风日下，可安陵候这些日子翻阅清河郡县的田产账册，越看越明白。贪婪从古至今都有，世风也从未淳朴过，真正的症结，在那四个字：专制集权。
天下土地，名义上都是皇帝的。皇帝可以赏赐，可以收回，可以分封，可以抄没。这套制度运转良好的时候，土地在皇帝手中，也在百姓手中。皇帝通过授田让耕者有其田，百姓通过纳税供养皇帝。可这套制度一旦运转不灵，皇帝的权力就变成了一柄双刃剑：有权的人可以借权夺地，有钱的人可以买通掌权者夺地，皇帝高高在上，既看不见下面的盘剥，也管不了爪牙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