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等着陈笑往下说。
“印度教，”陈笑说，“梵天一梦。整个世界我们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一切都是毗湿奴的一个梦。毗湿奴醒了，世界就消失了。这个神话如果从高维存在的角度去理解，可以有一个完全不同的解释。低维世界可能是高维存在的意识投影。就像你现在脑子里想象一个三角形，那个三角形在你的意识里是存在的，但它没有物理实体。如果这个三角形也有知觉，它会不会认为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路明非的眼皮跳了一下。他说：“那我们呢？我们是不是也……活在什么高维生物的脑子里？”
“如果把‘脑子’替换成‘信息场’，这个可能性在物理学上不能证伪，”陈笑说，“弦理论认为宇宙有至少十个维度，除了我们感知到的三维空间加一维时间之外，还有六个额外的空间维度被卷曲在极小的尺度上。这些维度可能承载着我们完全无法想象的物理结构和信息结构。如果在这些维度上存在某种智慧生命——我们暂时叫它们‘高维存在’——那么它们跟我们的关系，就是一种无法用三维语言描述的、超越时空的关系。我们感知到的所有因果律、时间流动、空间格局，可能都只是它们在高维结构上的某种‘投射’，就像那个投影到二维平面上的三维球体。”
路明非把脸埋进手掌里，用力揉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他的眼睛有点红，不是哭，是用脑过度之后眼底毛细血管扩张。他觉得自己这几天像是被人抓着脚踝倒提起来，把脑子里所有旧的东西都倒空了，然后再灌进新的东西。那些新东西很沉，很密，压得他的脖子都快撑不住了。可他又不想要那些旧东西回来，因为那些旧东西已经没有办法解释他现在所知道的这个新世界了。
那一晚，他们没有继续看书。陈笑坐在窗台上，背后是满天的星星。卡塞尔学院的上空没有城市的光污染，银河横贯天穹，像一条被碾碎了撒在天鹅绒上的钻石粉末。路明非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从那个角度能看到陈笑的侧脸轮廓，以及他身后那些密密麻麻的星星。路明非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他说：“陈笑，你说龙族看到的星空跟人类看到的星空，是一样的吗？”
陈笑沉默了很久。久到路明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的声音从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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