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站在宿舍正中央，一动不动。地板上的饼干碎屑围绕着他的拖鞋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环，像行星的光环。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脚尖的方向指向那本《道德经》。他在想一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如果陈笑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人类几千年来引以为傲的一切——哲学、科学、艺术、宗教、文明本身——可能都是一个更高等的智慧留下的残羹冷炙，被人类捡起来，加热了一下，摆到自己的餐桌上，然后对外宣布这是我们自己做的菜。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不是为了人类地位的降级，是为自己这几天的阅读突然有了一个可以抓住的中心思想。那些零零碎碎的知识——龙族语言学里的多维信息包，如尼文里的三十七种含义，苏美尔泥板上的智慧之主，中国神话里的蛇身人首——所有这些碎片，忽然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起来了。那根线就是“高维存在”。
“所以不需要用‘神’这个词，”路明非说，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是在他脑子里走过一遍才出口的，“神是人类对不理解的东西的称呼。打雷不理解，就说有雷神。下雨不理解，就说有雨神。后来理解了，雷是云层放电，雨是水汽凝结，神就消失了。但龙不是神。龙是另一种生命。它们的‘神力’不是超自然的，是自然的，是人类还没有达到的科技水平。就像你拿一个打火机回古代，你就是火神。”
陈笑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个沉默的意思是“你继续说”。路明非得到这个无声的鼓励之后，开始口若悬河，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手势开始增多，胳膊在空气中比划着各种形状，像是在激情演讲的高三学生终于在毕业典礼上找到了一个他真正想讲而不是被迫要讲的话题。
“假设几亿年前，地球上就进化出了一种智慧生命，我们叫它龙。它们的进化方向跟人类不一样，人类进化大脑，它们也进化大脑，可它们比人类早了几千万年甚至几亿年。等到它们发展到巅峰的时候，人类还在树上吃果子。它们建立了文明，发展了科学，掌握了宇宙的运行规律。但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战争、疾病、环境变化、或者它们自己把自己玩死了——它们的文明崩溃了。剩下的极少数幸存者，分散到世界各地，被那些刚从树上下来不久的原始人类碰到了。原始人类看到它们会飞，会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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