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很久。久到他的全息影像因为网络延迟而出现了几次短暂的卡顿，久到坐在他旁边的以利亚侧过头来看了他好几次，久到老约翰以为他睡着了，用一种老人特有的宽容和无奈摇了摇头。但他没有睡着。他的大脑在以一种和他的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和精度运转着，像一台被灰尘覆盖了太久的超级计算机，正在从睡眠模式中被唤醒，正在重新启动那些被关闭了太久的核心处理器。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尖细，带着他特有的那种奇怪的节奏感，像是在朗诵一首他自己刚刚创作完成的诗歌。但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被精准地投进了圆桌周围每一个人心中那片看似平静的水面。
“周围那些文明遗迹里明显有活物。甚至还有各个原始生物的胚胎。天知道它们是怎么在这里存活已久的。”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圈，指向全息投影中那些正在苏醒的神话生物。阿兹特克的羽冠巨人，狮身人面像，华夏的石龙，古巴比伦空中花园废墟中正在生长的绿色植物，古印度巨型雕像额头上的第三只眼。他的目光从这一个移到那一个，像是在清点一件件珍贵的藏品，又像是在确认一个个令人不安的证据。
“这些不是幻觉，不是投影，不是我们用仪器制造出来的虚假信号。它们是真实存在的生物。它们有体温，有新陈代谢，有心跳，有脑电波。它们在呼吸海水，在消耗氧气，在释放二氧化碳。它们是活的。”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小眼睛从全息投影上移开，扫过圆桌周围的每一张面孔。
“但问题是，它们是怎么活的？”
他竖起一根胖乎乎的手指。全息投影的光线穿过那根手指，因为他的影像没有实体，光线从他的指尖穿过去，在圆桌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但他竖起手指的姿态是认真的，是郑重的，是一个学者在提出核心论点之前的标准动作。
“这片海域的深度超过一百米。水温在四摄氏度左右。含氧量极低。没有任何阳光能够穿透这一百多米的海水到达海底。没有任何光合作用能够在那样的环境中发生。没有任何复杂的，大型的，需要消耗大量能量的生物能够在那种环境中存活。这里是深海，是荒漠，是地球上最不适合生命存在的地方之一。”
他的第二根手指竖了起来。
“然而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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