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志,我跟你讲,那些当师傅的,最看不起我们这些青屁股的小娃娃,所以我才一口气闷了四两酒,就想让他们高看我一眼。”
说到这里,张主任笑了起来。
他笑称年少不懂事,喝不懂酒滋味,却偏偏为了意气去喝酒。
那个时候他觉得酒难喝,但能硬着头皮喝。
如今他尝遍酒滋味,要问为什么喝酒,他反而说不明白了。
只知道人好像都有种执念,要是把酒放下了,似乎心头就少了些什么。
陈旸觉得张主任大概是喝多了,才会借酒发表一些感慨。
职工宿舍的公厕,在一排红砖房尽头,晚上那里黢黑一片,只有门口挂着一盏昏暗的灯泡。
张主任停在厕所门口,头顶昏黄的灯光照在他半秃的脑袋上,把他脑袋照得油光瓦亮,看起来颇为滑稽。
可陈旸却看到,张主任表情严肃地看着自己。
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少了平时的睿智精明,多了几分流露于性情间的坦然。
“小同志啊,你说人要是能一直年轻下去,那该多好啊?”
“张主任,你这话……”
这话让陈旸不好接,所以陈旸干脆笑了一声。
他觉得张主任应该是喝多了,发表一下感慨也无可厚非。
毕竟人到了一定年龄,若是心中还有抱负,那对“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这句话的体会将会十分深刻。
可张主任在机械厂混得风生水起,不仅是骨干干部,还有可能是薛卫东的接班人。
按理说,张主任应该没有什么抱负没实现了。
当然,这纯属陈旸的个人猜测。
张主任很少跟他聊一些心路历程,他也不知道张主任是不是有什么雄心壮志。
人嘛,总是不能满足现状的。
当初陈旸也总觉得钱是挣不够的,也幻想坐拥比尔盖茨那样的财富。
不过陈旸的幻想还算实际,至少财富是可追求的。
张主任在发表完感慨后,就进了公厕小解。
陈旸在外面等着。
这大冷天的,很少有人愿意出门活动,甚至连上厕所都省去了。
那一排红砖房静悄悄矗立在冬夜的寒风中,只有几户的窗口透出橘黄的灯光,给人一种静默的清冷感。
陈旸不禁捂了捂衣领。
这时,张主任从厕所里走了出来,站在陈旸身边。
见四周无人,他咂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小同志,你别以为我喝多了,我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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