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来到院墙下,手脚并用,跟只大马猴似的,蹭蹭几下就翻了进去。
说起这院子,原本是赖志成的。
可现在,姓张了。
要说这张家能住进来,还得多亏了卓小四那把火。
好家伙,火光冲天,把苏阳的牲畜棚烧了个精光。
牲口受惊乱窜,村里乱成一锅粥。
混乱中,老太太孔婶被惊慌失措的牲口给撞了,一命呜呼。
苏阳当家作主,拍板让韩家赔房子。
赖志成他老婆没辙,只能乖乖把这砖瓦房让给了张家。
可怜孔婶挨了名医钱福生几刀,也没能捡回一条命。
不过话说回来,这老太太走得倒是不亏。
拿命去拼,换来一处敞亮的砖瓦房,给家里人遮风挡雨,也值了。
穷人的命,贱如草芥,这话在青龙村可不是说笑的。
要是当初赖志成稍微有点良心,肯给那些服徭役死去的乡勇家属几斗粮食,也不至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符二定了定神,开始打量四周。
只是这一打量,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啊!
大过年的,这户人家怎么冷冷清清的?
别说张灯结彩了,连点儿过年的喜庆劲儿都没有。
屋里黑灯瞎火的,就点了一盏小油灯,那光亮,还不如月光呢。
这大年三十的,家家户户都得守岁,谁家不得点个亮堂?
符二越想越觉得奇怪,难不成自己大晚上跑错地方了?
他凑近窗户,小心地把草苫子掀开一道缝,朝里头张望。
这一看,符二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屋里是坐了几个人,可一个个穿得那叫一个寒酸。
补丁摞补丁,简直跟叫花子似的。
这还不算,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哪像是守岁,分明是死了人一样。
他再往供桌上一看,更是差点没背过气去。
几个黑乎乎的玩意儿,也不知道是啥,旁边还有一碗稀粥一样的东西,这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