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决定在她心底翻涌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被胆怯按捺下去,可此刻她终于攥紧了衣袖,借着夜色的掩护踏出了镇江行宫的门槛。
指尖触到马鞍的刹那,她翻身上马,裙裾被夜风掀起一角,马蹄踏碎晨露,朝着应天府的方向疾驰而去,背影里透着一股孤勇。
东方刚洇出一抹鱼肚白,她的快马已奔至通淮门。
此时,洪武门传来悠扬的钟声,整整敲了一百零八下,守城的兵士才慢悠悠地推开沉重的城门。
胡馨荣勒住马缰,抬眼望着眼前巍峨的城门,目光掠过城墙上那些被岁月磨出斑驳痕迹的城砖,缓缓握紧了拳头。
她从没像今天这样勇敢过。
快马在清晨不算多的人群中疾驰,没多久就到了秦淮河畔那座熟悉的院落前。
院门上烫金的朱府二字格外醒目。
胡馨荣利落下马,快步走到那扇朱红大门前,咚咚咚地敲了起来。
很快,院内传来一道带着睡意的声音,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
“谁啊?这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安生睡会儿了?”
仆从揉着惺忪的睡眼拉开门,一见胡馨荣,顿时愣住了,讷讷地问。
“姑娘……您找哪位啊?”
胡馨荣抬眸望着他,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找朱小宝,他在府中吗?”
“啊?”
仆从眨巴着眼睛,愣怔了半晌才猛地拍了下额头,恍然大悟般道。
“您说的是……我们家少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