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从前在天庭时,十指不沾阳春水。
宫中的仙娥们将一切打点得妥妥帖帖,她只需坐在窗前赏花、读书、弹琴,偶尔赴宴时簪一朵新开的芍药便是最大的营生。
可如今她天不亮便要起身生火,灶台熏得她眼疼,柴火划破了她的指尖,她蹲在井边搓洗那堆散发着汗臭味的衣袍时,井水凉得她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虽然仙体比凡人恢复得快些,被柴刀割破的手指次日便能愈合,可该疼的时候,一分一毫都少不了。
那种疼是实实在在的,钻进骨缝里的,像是有人拿细针一下一下地刺她的关节。
她蹲久了站起来时膝盖“咔嗒”作响,腰也酸得直不起来,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骨头里泛着酸乏的钝痛。
她开始学着生火,头一回把灶膛塞得太满,浓烟呛得她眼泪直流,熏黑了半张脸。
隔壁的赵大嫂听见动静探头来看,噗嗤笑了出来:“哎哟喂,小娘子这是要把自家房子点了?”随后教她如何用火镰引火、如何用干草做引子、如何控制火候。
青璃学得笨手笨脚,赵大嫂看不下去了,索性撸起袖子示范了一遍:“你看,这样,先放细柴,再慢慢添粗的,别急。”
青璃从前是有些看不上这些凡间妇人的。
她们嗓门大,说话粗俗,三五个凑在一起能唠一整个下午的闲话,从东家婆媳吵嘴到西家闺女出嫁,事无巨细都要评头论足一番。
青璃觉得她们俗,觉得她们短视,觉得她们一辈子困在灶台与井边之间,连天庭的边角都不曾见过。
可如今她蹲在井边搓衣裳时,手冻得通红,腰酸得直不起来,抬头看见赵大嫂端着一碗热姜汤走过来递给她,她忽然觉得,那些“俗”里头,有一种她从前不屑一顾的、滚烫的东西。
她那时想,自己断不会同她们一样。
她是仙女,她与李郎的感情是风花雪月、是诗酒琴茶,跟这些围着灶台转的妇人岂能相提并论?
可如今她蹲在井台边,膝盖疼,手也疼,腰也疼,衣裳搓了半个时辰没搓干净,肚子还咕咕叫了两声,跟她们似乎也没区别。
院子里安安静静,李鑫的母亲坐在廊下剥豆子,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手里的豆荚捏得咔嚓响。
青璃将木盆搁下,正要开口问一句“今日吃什么”,老太太便慢悠悠地开了腔:“衣裳晾了?灶上还有锅没刷,去刷了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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