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冰冷的雨丝混着江风，刮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
汉军大营外的壕沟里，积满了浑浊的泥水，战死士兵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掩埋，泡在水里发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营寨的木墙上，插满了蜀军的箭矢，有的箭杆上还绑着公孙述的檄文，墨迹被雨水泡得模糊，却依旧能看清“白帝降天，汉祚当灭”八个大字。邓棠站在瞭望塔上，手里攥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脚下的木板被雨水泡得发软，每动一下都发出吱呀的呻吟，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远处的广都城——那座依山而建的坚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已经吞掉了汉军近万条性命。
三个月了。自从三个月前攻破成都外城，汉军一路推进到广都，就再也没能前进一步。公孙述这个自称“白帝”的蜀地枭雄，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顽固狡猾。
他深知汉军远来，粮草不济，便采取坚壁清野的战术，将城外的百姓全部迁入城中，烧毁了所有的房屋和庄稼，让汉军找不到一粒粮食。
更要命的是蜀地的地形。这里群山环绕，峡谷纵横，栈道悬空，江水湍急，汉军的火炮根本无法展开。
邓棠带来的二十门青铜火炮，要么被蜀军的滚石砸毁在峡谷里，要么因为道路泥泞无法运输，只能拆成零件，靠人力一点点搬运，等到了前线，早已错过了战机。
“邓军师，不能再等了！”吴汉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此刻满脸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身上的铠甲沾满了泥浆和血污，“再等下去，粮草就要耗尽了！将士们已经三天没吃上一顿饱饭了，再拖下去，不用公孙述打，我们自己就垮了！”
邓棠转过身，看着吴汉，语气沉重：“吴将军，我比你更想攻破广都。可公孙述据险而守，城墙上布满了弓弩手，城下挖了三道壕沟，里面插满了尖刺。昨天我们派了三千人攻城，结果连城墙都没摸到，就死伤过半。硬攻，只是白白送死。”
“送死也比坐以待毙强！”吴汉一拳砸在瞭望塔的栏杆上，栏杆应声断裂，“我就不信，我们十万大军，还攻不下一座小小的广都城！明日我亲自率领中军攻城，就算是用人堆，也要堆开广都的城门！”
“不行！”邓棠立刻否决，“公孙述最擅长诱敌深入。他故意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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