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一声单膝跪地,头盔往地上一放,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将军,末将轻敌冒进,折损三百一十二名弟兄,丢了六支火铳。请将军军法处置!”
他身后,伤兵们互相搀扶着,有的断了胳膊,有的中了毒箭,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营地里的喧闹渐渐停了,士兵们望着这队残兵,先前那股势如破竹的锐气,像被兜头浇了盆冷水。
邓棠快步走下来,亲手扶起周烈。他指尖触到对方冰冷的甲胄,能感觉到这人浑身都在抖——不是怕,是愧。“先去医营治伤。毒箭耽搁不得。”
他声音平稳,没半分怒意,“败了不是你的错。漠北的骑兵战术,用在黑森林里,本就行不通。人家是地头蛇,在林子里比山猫还灵。硬往里面冲,就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
“可是将军……”周烈红着眼,“弟兄们不能白死!”
“当然不能白死。”邓棠抬头望向黑森林的方向,暮色正一点点把那片墨色吞没,“但死磕不是本事,打赢才是。”
当夜,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牛油灯烧得噼啪作响,巨大的羊皮地图铺在案上,黑森林像一道丑陋的疤痕,横亘在莱茵河与日德兰半岛之间。
众将分列两侧,铠甲碰得叮当作响,有人满脸怒容,有人眉头紧锁,还有人盯着地图出神。
“将军,末将愿带一营死士,披重甲开路,硬啃下这黑森林!”一员偏将抱拳请命,声如洪钟。
“硬啃?怎么啃?”邓棠指尖点在地图上,顺着黑森林的东侧划了一道线,“林子里炮拖不进去,骑兵展不开,咱们的火器优势发挥不出来。人家躲在暗处打冷枪,咱们进去就是活靶子。哈拉尔巴不得咱们往里冲,耗也能耗死我们。”
帐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将军说得对,可心里都憋着股火——沧溟军纵横天下,什么时候被一片林子挡住过?
邓棠收回手,环视众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哈拉尔想靠森林沼泽跟我们打游击,耗到我们粮尽退兵。那我们就偏不遂他的愿。三路分兵,把这盘棋活过来。”
他拿起朱笔,在地图上落下三道红线:“第一路,偏师三千,由周烈统领,沿莱茵河正面推进。多扎营盘,多插旌旗,白天造饭多升火,夜里多举火把,装作我军主力。每天往前推十里就扎营,只造势,不深入。把哈拉尔的主力牢牢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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