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偷偷把多余的军械扔在泥里,有人边走边骂,还有小部落的兵丁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眼神里全是慌乱。
哈拉尔骑在战马上,浑身淋得湿透,赤金色的胡须沾着泥点,拧成一缕一缕。他攥着战斧的手青筋暴起,心里又急又恨。
他这辈子打了无数次仗,劫掠英格兰、横扫波罗的海,从没输得这么窝囊过——连敌人主力的面都没见着,老家先被人端了。
“快!再快点!赶回日德兰就有粮了!”他扯着嗓子喊,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可他不知道,比缺粮更可怕的,是众叛亲离。
队伍撤到盎格鲁部落的领地时,天刚蒙蒙亮。
盎格鲁部落在黑森林西侧,控着一处山口,是回日德兰的必经之路。
哈拉尔本打算在这里歇歇脚,补充点粮草,可到了城下才发现,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持弓的部落武士,箭镞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阿尔温!开门!”哈拉尔催马到城下,怒声咆哮,“我是北海共主哈拉尔!快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城头上,一个身披灰羊毛斗篷的老者缓缓站了出来。
他须发皆白,脸上刻着风霜,正是盎格鲁部落的首领阿尔温。
他扶着城垛往下看,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哈拉尔,对不住了。盎格鲁部已经归顺沧溟天子,这城门,不能给你开。”
“你说什么?!”
哈拉尔气得差点从马上栽下来,“阿尔温!你敢背叛我?!当初是谁求着我结盟,说要一起赶跑东方人的?!”
阿尔温轻轻叹了口气。他不是没想过跟着哈拉尔干。
三个月前,哈拉尔带着维京大军压境,刀架在脖子上,他不得不从。可心里,他从来就不看好这场仗。就在几天前,沧溟的使者悄悄进了部落,带来了邓棠的招抚信。
信上写得明明白白:——归顺之后,过往劫掠之事,一概不究;——部落领地照旧,首领之位世袭不变;——朝廷派发玉米、土豆良种,派农官教耕种,派医官坐诊治病;——孩子可以免费进蒙学读书,部落的皮毛、矿石能顺着商路卖去地中海、中原,价钱比以前翻三倍。
使者还带来了两样东西:一小袋饱满的土豆种,一小盒治风寒的草药。阿尔温当时没立刻答应。他召集了部落的长老们,商议了整整两天。
有人说:“东方人是外来的,靠不住。跟着哈拉尔,好歹是同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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